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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是三月三,外面可鬧熱了,別說是南陽,就是很多外地商戶,也會趕過來賣一些稀奇的東西,有些離得遠的,早一個星期就趕著驢車過來了,咱們這的龍王廟特別的靈……”陸三公子說道。
他本是陸通判寵妾汪氏生的兒子,早被嫡母養(yǎng)成了廢人,平日不是尋花問柳,就是干些欺男霸女的行當(dāng),多數(shù)人不過是敢怒不敢言罷了,不過陸三公子也就只找那些性子綿軟容易上鉤的下手,是以直到今日,并沒造成多大的后果。
如今見了馮思雅,覺得這位表妹雖然相貌一般,但這脾氣卻跟他以前認得的女人完全不同,一顰一笑都勾得他心里癢癢的,竟是著了迷,每日就在面前溫柔小意的哄著,哪天不讓她刺兩句,飯都吃不香,非得讓她笑了心里才暢快。
陸三公子越是這般,馮思雅越是高傲得像個孔雀一般,開口更是半點不留情面。
“小小一個南陽,再熱鬧能熱鬧得過京城嗎?”她說道。
“比不過,不過南陽的龍王廟最是靈驗不過,連□□皇帝都親自賜過御匾呢。”陸三公子陪笑道。
馮思雅就是再裝,也不敢隨便評價□□皇帝的不是,只是冷笑道:“再靈我也不想看。”
“表妹肯定還是為上次那家裁縫鋪子生氣,今天眾人都出去玩,要是那幾個娘兒們?nèi)チ耍曳堑米屗齻兒每床豢伞!标懭訍汉莺莸卣f道。
“你準備怎么讓她們好看?”她問道。
那幾個人確實礙眼。
在京城的時候她被那些嫡女們嫌棄也罷了,在這個破地方還不能隨心所欲,簡直是不讓人活了。
“遇到再見機行事,我都聽表妹的。”陸三公子說道。
“我才不管她們怎樣!我去龍王廟拜拜就回來。”馮思雅說道,“你就不要跟著我了,我找小表妹一起去。”
陸家的姑娘們早得了母親的吩咐,要照顧好表小姐。
陸公子聽表妹這么一說,知道這是同意了。
女人嘛,就是口是心非,想要的時候一般都吵著“不要不要”的。
哪想陸家兄妹陪著馮思雅一出來就目睹了劉田兩家姑娘的爭紛,又看到蕭明和送花田大梅,不由冷冷地哼了一聲。
還以為這田家有多大能奈,原來所倚仗的就是那間裁縫鋪子。
“這幾個姑娘一無父兄依仗,二無錢財傍身,就靠著那一個破鋪子,憑什么如此囂張?”馮思雅冷笑道。
“南陽是小地方,比不得京城,物價低得厲害,有錢都花不出去,她們做出來的衣裳都是些陳年壓下來的舊布,但樣子新巧,原本二三兩銀子一匹的布,經(jīng)過她們的手,要賣到五六十兩銀子,偏去晚了還買不到。開業(yè)兩個多月,只怕已經(jīng)賺了好幾百兩銀子,聽說那鋪子之前是租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買下來了呢。”陸姑娘說道,“要是有好布,只怕不止賺這么多。”
陸家自己也有這種鋪子,不過是賺得沒有田家多罷了,陸姑娘經(jīng)常去,自然知道得十分清楚。
“這么說好像還有點小門道。”馮思雅點頭道,“何不讓她們在你們家做,說不定還能把鋪子給開到京城呢。”馮思雅笑道。
“她們做得好好的,怎么肯在我們家做。”陸家姑娘搖頭道。
“那可不一定,我看她們昨天的意思,就十分的想跟蕭家搭上關(guān)系,不然的話,明明蕭公子昨天才回來,那家就勾搭上了。”馮思雅說道。
“我現(xiàn)在就去把那鋪子給砸了!”陸三公子說道。
“哥哥切不可沖動,那樣咱們就明著和蕭家對上了。”陸姑娘提醒道,“爹爹肯定不喜。”
蕭陸兩家經(jīng)常互別苗頭,但見面的時候,卻又裝得比正經(jīng)親戚還親。
陸三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家法伺侯,聞言不由十分的不高興,“要不,就讓她們出點事,送到麗人坊也不錯。”
麗人坊是南陽城相當(dāng)有名的花柳地,背后的東家就是陸家。
陸公子越想越覺得主意可行,馬上把跟著的仆從喊過來,吩咐了一番。
那家奴叫金貴,也是個一肚子壞水的主,聽了陸三公子的話十分興奮,屁巔屁顛的去了。
金貴當(dāng)時就回了陸家,溜進陸通判的書房,拿了一個紅瑪瑙做的筆洗,喊了阿四,又叫了幾個家院一起出去了。
阿四就是上次被小黑咬的那個,如今養(yǎng)了一個月,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聽說陸三公子要給他報仇,不由十分的得意,主動說服金貴,拿了那筆洗在自己手里,如大海撈針般的在人群中尋起田家的姑娘們。
也該他們運氣好,才找了半個時辰,居然就看到人了。
阿四掂著筆洗就往田家的姑娘們跟前沖,哪想人還沒到跟前,小黑已經(jīng)齜牙裂嘴的朝他們撲了過來。
假如阿四看著小黑來了,自己先倒在地上,再把筆洗砸了,事也就成了。偏這貨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見到小黑自己先嚇得手足無措起來,站著一動不敢動。
田立春看著小黑無故想要咬人,自然是喝住了,還摸著它的頭道:“雖然人家都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但還有一個詞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千萬不能太激動了,乖一點,等下咱們吃大餐。”
金貴哭笑不得,“姑娘,我們又沒見過你,哪有那么多仇。再說了,你個小姑娘,也不能捌著彎罵人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