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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聽得哭笑不得,“那些小姐太太們眼睛都毒的很,誰會去穿舊的。”
“這娘就不知道了,衣裳放在那里,她們怎么知道穿起來好看不好看,不如穿在身上,一眼就看到了。”想當年她去逛衣服,總是先看模特兒穿的版。
趙氏說不過她,只得笑道:“好吧,你最有理了。”
“那當然,要是有錢,我們就自己開一個衣裳鋪子,我包設計款式,大姐和三姐負責做工,二姐就天天穿版外帶攬生意,娘只坐著數錢好了。”田立春自信地說道。
趙氏聽了這話,半天沒有做聲。
田立春估摸著可能是手里沒錢,忙又道,“我就是說著玩玩,想讓娘笑笑罷了。”
雖然她這么說了,但趙氏卻把她的話放在了心里,琢磨了兩天,終是拿定了主意:“我知道你們很想做去做衣裳,娘也支持你們。”她說著從懷里摸出了三十兩銀子,交給了田大梅,“這是娘偷偷存下來的私房錢,你們拿去用吧。”都怪娘沒用,讓你們受委屈了。
幾個姑娘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一下子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這錢我們不要,我們不想做衣裳了。”田二梅忙又把錢推給了趙氏,像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一般。
“拿著吧,你們姐妹們合計一下,看看在哪兒自己盤個鋪子。”趙氏聲音不大,但態度十分堅決。
“萬一弄不好,這么多錢就賠了,多可惜。”田大梅說道。
“娘,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錢?”田二梅一臉不敢信置的樣子。
“以前的時候存的,給你們用就拿去,問那么多做什么!”趙氏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這三十兩銀子是她當了自己最后的陪嫁累絲鑲寶石挑心簪子換來的,這是姨娘留給自己最后的念想了,但她自己現在也做了娘,孩子們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她總覺得現在是個轉機。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錢不就是用來花的,有出才有進,憑姐姐們的巧手,三個月之后咱們就把它還給娘。”田立春說道,“明天咱們就去城里打聽打聽,租個門面,買些布回來,娘就坐那里等著數錢吧。”
她說得信誓旦旦,就是愁眉苦臉的趙氏,也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田家的姑娘們說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城里打聽房子。不過南陽城的房子貴得嚇人,特別是那些當街的鋪子,稍好一點的,單間房一個月竟然要三千錢的租金,就是那些次一點的,也要一千多,再差的她們也看不上。
好容易談妥了一間鋪子,三間的門面,后面是四合院,有倉庫和廚房,還有幾樣家具。位置也好,租金才三兩銀子一個月,并且這家之前也是做衣服的,盤下來直接就可以開業。
田立春早打聽過了,這家人姓孫,以前也是南陽的大戶,不過兒孫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竟然迷上了賭博,把東西都輸得差不多了,這是最后的家底。
所謂的家底,除了這套房子,也就是那一倉庫布了。
田立春粗略地看了一下,都是好布,可惜都是夏布,花樣子也并不是當下時興的,還有那些薄紗,綃之類的,估計是想做蚊帳的,卻都沒有賣出去,積壓在倉庫里。
田立春在心里盤算了一下,十分利索的開口道:“三百兩,連倉庫里的布一起,我們全要了。”
孫家婆娘一聽三百兩,就皺眉道,“你們走吧,我不轉手了,自己做。”
田立春也不急,慢慢地笑道:“你那些布料都是十年前的陳貨,我肯要就不錯了,現在的姑娘們都是趕時髦,穿樣子,你這些東西我還怕要了把錢占著,最后周轉不開了呢。”
孫家婆娘一聽就有些猶豫了,她這些布本來就是積壓在庫房的陳貨,別說十年前,二十年前的都有,所以進店的顧客看一眼布就走了,哪還會請她裁衣裳,是以開張了半年,生意非常的慘淡。現在田立春給的價錢雖然比她想像中的少了一點,但也相差不太多。
更何況,賭場那邊又催得緊,每天還要開銷,又沒有進項,不然也不會急著把鋪子往外轉。
“要不,我再加二十兩,反正我們也是做衣裳,就當給大嫂幫忙了,不然我們就再去別家看看。”田立春一下子說出了自己的底限,作勢拉著大姐就走。
孫嫂子猶豫了一下,就道:“回來,回來,咱們再商量一下,看你們幾個姑娘也不容易,我就賣給你們算了。”
這是自己給自己鋪臺階,田立春也不揭穿,只是了然地笑了笑。
田立春當時就央著田大梅和孫家簽了一年的合同。
便宜是便宜,但要先付三個月的房租外帶一個月的押金,這樣一下子就去掉了九兩銀子,另外還要三百五十兩布料的錢。
她們一共的家當才三十兩,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