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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指了指自己。
差役二話不說,直接拘了人就往外走。
田大梅急著去攔,“我娘是冤枉的,我們家沒有男丁。”
“要不是看著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娃,老子一腳踹飛你,敢阻礙大爺們執行公務!”差役說著,一把拔開了田大梅。
沒經過什么事的姑娘家,哪防備到對方會直接動粗,毫無意外地摔到了地上。
二梅和小梅忙把大姐扶了起來,卻不敢再攔差役,眼睜睜地看著人被帶走了。
趙氏一向是幾個閨女的主心骨,如今卻差役三句話不到就帶走了。田大梅雖然是長姐,但一向老實誠懇,哪遇到過這種飛來的橫禍,早沒了主意。田二梅嘴皮子利索,人也精明一些,但畢竟只有十七歲,哪經過這種架勢,小梅就更不用說了。余下一個跟嬰兒智商差不多的小妹,姐姐們根本沒想過要指望她。
怎么辦?
怎么辦?
怎么辦?
姐妹幾個你看我,我看你,卻干著急沒有任何辦法。
最后,還是田二梅拿了主意,“要不,我們也去城里,找表舅爺想想辦法。”老實說,她心里也沒譜。但關鍵時候還得有人撐起來。
就是找親戚辦事,也是需要送禮的,總不能空著手去吧?田大梅猶豫半天,翻開趙氏平時裝錢的匣子,但卻只找到了十文錢。
“好像太少了,還是放回去吧。”她為難地說道。
“帶著吧,一個錢逼死英雄漢。”田二梅道。
田大梅覺得有理,忙揣了起來。
“被子也帶上吧。”田二梅說著將被子折了起來,裝進了麻包里,扛在了肩上,她們帶的錢,連吃飯都不夠,何況是住店。“走吧,不然要趕夜路了。”從太平鎮到南陽城有三十多里路,不怕別的,就怕小妹到時候受不了。“要不,把那只下蛋的黑母雞也帶上吧。”
“二姐,咱家就這一只母雞了,還指望著它下蛋換鹽吃呢!你把它送人了,以后咱家咋辦?”田小梅皺眉說道。
“還是捉上帶去吧。”田大梅說道,“找人辦事,哪能空著手呢?先把娘救出來再說別的。”
幾個人說走就走,哪想還沒走到一半路,天已經黑透了,小梅也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把紅薯干,分給大家吃。
紅薯收完后,一般都會窖藏,但過了冬仍會壞掉,這時候就要把紅薯切成片,再曬干。這樣不僅不會壞掉,還讓紅薯多了一種吃法,又方便貯存,這就是紅薯干。一般人家多是煮稀飯的時候放上一些,很少人會生吃,太難嚼了。
等田立春艱難地奮戰完一塊紅薯干的時候,南陽城到了,城門也還是開著的,一盞不知燒著什么油的燈昏黃地亮著,讓整座城都顯得影影綽綽。
“等下到了表舅爺家,先把春兒那件新斗篷給他看看。”田二梅說道:”實在不行,咱就給他做白工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除了宋家,她們誰也不認得,又沒有錢
倒是宋德貴,很熱情的親自接待了她們,也同意讓她們在布莊接些繡活。
“就算這個能賺錢,也不是一定要現在趕著過來,說說看,你們還有什么事?”表舅爺問道。
“我娘被差役抓起來了。”田大梅一開口,先哭了起來。
“有人告咱們家把男丁過繼給別人,就是下午的事,他們前腳走,我們后腳就來了城里。”田二梅補充道,“我們姊妹都沒經過事,一時間也沒有主意,還請表舅爺幫我們想想辦法。”
宋德貴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半晌才道:“你們先在我這兒住下來吧,明兒個我讓伙計去打聽打聽,再做計較。”
那一晚,田立春她們在大興布莊的大堂里打的地鋪,鋪著宋家表舅母著人送來的一床菖莆做的席子,蓋著自己背來的被子。
田立春以為這會是一個難眠的夜,沒想到自己沾著床就一覺睡到了天亮。早餐是宋家送過來的,香噴噴的白面饅頭,不過大家都有些食不知味。好在去打聽的伙計十分的機靈,半個時辰就來回話了。
“東家跟刑房的宋經承是本家,大爺特意親自找蕭太守打聽了一下,才知道趙姑今個兒就要上堂了。”他說道。
“這又不算什么大事,怎么會今天就審?莫不是大爺弄錯了?你可弄清楚了?”表舅爺問道。
“大爺說,這本來不算什么事,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剛好有欽差大人來查這種事。”
“啊,居然是欽差大人親自過問……”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欽差大人必定會在這件事上抓個典型出來,嚴懲不怠,以儆效尤。表舅爺輕嘆著搖了搖頭,這趙氏肯定是兇多吉少,但他又怎么忍心對幾個孩子說出真相來。
但他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娘是不是沒救了?”田二梅強忍著眼淚問道。
“還沒判,咱再想想辦法。”表舅爺無力地安慰道,見幾個姑娘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不由又分析道:“南陽地處中原,除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之外,這里還是主要產糧區,大周的面粉有五分之一是南陽出產的,大周把知府分為上中下三類,南陽就屬于上府,南陽知府,正三品,豈是一個經承一大早想見就能見到的?欽差大人的行蹤,又豈是隨便就可以輕易透露出來的?不過,也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蕭誠有意把這消息給露出來,他是個出了名的‘清官’。”另外,就算欽差大人大駕光臨,案子也要審過三堂之后才能判,并且每一堂之前要相隔一天,你們只要在這個時間,找到人證明你們家除了你父親之外,再無其他男丁既可。”
“就算娘是清白的,也沒人愿意得罪劉秀才,給咱們做證人啊。”田大梅抹著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