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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不是任何人?”蕭月月冷聲說道。
守門的是書童清風,跟在蕭誠身邊已經(jīng)三年,十分清楚知府老爺對蕭大小姐的寵受,得罪了她,會比得罪老爺更難過。
“大小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之處,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清風的聲音比之前大了很多。
“清風大哥,這雞湯是大小姐親自守著廚房熬的,你就通融通融吧。”跟著的丫鬟懇求道。
“不行,我只聽老爺?shù)拿睿 彼穆曇粲痔岣吡诵劬σ惨恢蓖麜磕沁吙矗缓髮κ捲略聰D擠眼。你爹早知道你在外面,可他不想讓你進去,不關(guān)我的事。
“清風大哥,你就成全大小姐一片孝心吧。”丫鬟說著擋在了清風的前面。
蕭月月施施然地提著食盒推開了書房的門,“爹,我就送碗雞湯,送完就走,我是您嫡親的女兒,可不是不相干的任何人。”
蕭誠滿臉尷尬,向坐著的男子賠笑道:“侯爺,小女頑劣,讓您見笑了。”
那男子很隨意的坐著,卻給人一般山雨欲來的氣勢,讓人覺得十分壓抑。這是一個久居上位的男人才會有的氣勢,這無疑讓蕭月月更加堅定想要得到他的另眼相看的決心。
那男子根本沒有抬頭,“無妨。”他說道。
他的聲音十分清冷,就像漫天飛舞的雪花,悠然自在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的聲音恰就是蕭月月最愛的類型,圍繞在她身邊的阿諛奉承之輩實在太多了,唯有此人根本不被她的外貌傾倒,是以她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三分。
蕭月月從他端坐的姿勢認定,這是一個極度囂張跋扈的男人,但他那極其俊美的外表讓他的張狂不僅不顯得惹人討厭,還勾起了一絲想探究的欲望。但是,他身上那冰冷的氣息又讓人忍不住望而怯步。越是如此,倒越讓她對眼前之人的身份好奇起來。
蕭月月低頭看著自己才上身的金絲薄煙翠綠紗長裙,不禁有一些失望。然而,那失望也是稍縱即逝,馬上又換了副天真無邪的面孔,“小女不知爹爹這么晚了還有客人在,冒昧之處,還請多多包涵。”她說著,蹲身對那人行禮。
那人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點了點頭。
一般人在這個時候不是該說兩句客套話敷衍一下嗎?他這樣,就讓蕭月月覺得他對她現(xiàn)在來書房十分不悅。這種不悅,讓蕭月月處于強烈的震撼之中。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只需一個照面就擊中了她的心。
那雙眼,似有魔力一般,讓她一看到就舍不得再移開視線。
蕭月月忽然就想到了書中的殘句: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蕭月月正心有不甘,卻聽蕭誠笑道:“月月,還不快拜見宣平侯。”
宣平侯!
宣平侯!
蕭月月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難怪這么年紀輕輕就能得到她爹以上賓之禮相待。
宣平侯鄒旭堯,武安侯的次子,當今皇后嫡親的侄兒!當年武安侯把世子之位早早的傳給了長子鄒旭禹,次子鄒旭堯賭氣在十五歲的時候自動自發(fā)的進了西北大營,做了最低等的雜役。
也就是在那一年,韃靼侵犯西北,鄒旭堯從一個普通的雜役變成了帳頭、旗總、行長,并且在一次戰(zhàn)役中憑借己方兩百多人活捉了韃靼帶著五千鐵騎的大將軍烏斯博羅。此后,鄒堯旭屢戰(zhàn)屢勝,成為大周家喻戶曉的常勝將軍。
不僅如此,聽說他在未進入軍營之前就非常受皇后和皇上的寵愛,在他面前,連皇子都要靠后。
宣平侯,就是皇上送給他的及冠之禮。
但是,他怎么會突然來了南陽?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曾婚配。
聽說曾有貴女為了他大打出手,還聽說有個貴女為了他出家了,還有人說他對任何女人不假以色,更有人說他愛好男風。
但這些,并不妨礙他仍舊是整個大周最被未婚姑娘看好的金龜婿。
蕭月月覺得自己的小心肝不受控制的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從來沒有想過,剛陽的男人,也可以剛陽的如此俊美!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視線從鄒旭堯臉上移開。
長得好,又有地位,她一直在尋找的夢中之人,不就是這樣的嗎?
如果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才不枉此生。
“拜見宣平侯。”她說道。
“不必多禮。”鄒旭堯說道,聲音十分平淡。
仿佛她跟那些奴顏婢膝前來討好處的人并沒有什么不同。
蕭月月磨磨蹭蹭地掏出了那封早準備好的信,遞給了蕭誠,“爹,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您,說是十分緊急。”
蕭誠拿著信,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看罷,這里還有圣上面前的紅人鄒旭堯,更不要說此人現(xiàn)在的身份是欽差大臣,當著他的面做別的事,萬一被扣上一個藐視欽差的名頭,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看罷,他是南陽的父母官,若是真有什么急事被延誤了,被宣平侯拿出來說道,依舊不是什么好事。
旁人不清楚,蕭誠卻是再清楚不過,如今圣上雖然正當壯年,身子骨卻不怎么好,做為南陽王的朱子安當初卻是支持趙貴妃之子八皇子做皇帝的,后來卻是淑妃的兒子四皇子登上了寶座,今上登基之后就以陪讀的名義把南陽王世子朱鴻渲給弄到了跟前,如今已經(jīng)住了十年。而在這個多事之秋,做為皇上的寵臣鄒旭堯來南陽,只怕根本沒什么好事。
然而,南陽王做為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就是今上親臨,也未必能抓到錯處,又豈是好相與之輩?
無論哪一邊,他這個小小的四品知府都得罪不起。
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蕭誠現(xiàn)在只求在宣平侯面前刷得一點好感,免得死的太難看。
她關(guān)門前,只聽鄒旭堯道:“既然知府大人有要事在身,本侯就不打擾了。”
蕭誠忙道:“犬女眼里,只怕雀兒吃了蟲子都是大事,還請侯爺不要見笑。”說著當即把信拆了,一目十行的翻了下一,才道:“這事只怕跟侯爺這次的差事有關(guān),有人舉報個有個軍戶把子侄過繼與人,脫離軍籍,還說看到那姓田的軍戶去年回鄉(xiāng)過。”
蕭月月聽得笑起來,宣平侯原來是清軍御史,專門來處理軍戶逃亡及勾補軍伍事宜的。
這真是太好了!
田行舟,你也別怪我,怪只怪你家那個小傻子太聰明了。
為了第一才女的名頭,我已經(jīng)努力了十五年,肯定不會輕易拱手讓人。宣平侯啊宣平侯,你能為我錦上添花,也不枉本小姐對你另眼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