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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不是說買蘿卜嗎?”田立春不解的問道。
“現(xiàn)在來買蘿卜,價(jià)錢是平常的十倍不止?!碧镄∶氛f道,“咱們家里有蘿卜,就埋在棗樹邊上的沙堆里。”對于小妹,她們總是多了幾分寬容,她問什么,都會不厭其煩的回答。
“春兒,累不累,要不要大姐背你?”田大梅說著,幫田立春拂去了頭上的雪粒。
田立春忙道:“不累,咱們快走吧,雪會越下越大?!?
“你怎么知道會越下越大?”田小梅好奇的問道。
“昨晚做夢,有個仙人告訴我的。”田立春騙起姐姐來,眼都不眨一下。
田小梅信以為真,“那會下幾天?”
田立春笑道:“姐姐莫不是想堆雪人玩?”
田小梅搖頭,“那個有什么好玩的,又吃不飽肚子,下雪可以挖陷井,捉動物打牙祭,到時候狼肉啊,野豬肉啊,獐子肉啊,隨便吃。想想都讓人流口水!咱們家已經(jīng)整整半年沒嘗過肉味了!”
被她這么一說,田立春才覺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腳下的步子不由邁快了幾分。不過,她并不可惜蕭月月的邀請。她覺得這種關(guān)系應(yīng)該用到更需要的時候才不算白費(fèi)了。
等她們回到家,趙婉如已經(jīng)站在門口盼著了,“快,擦擦頭發(fā),面糊攪好了,蘿卜也腌好了,我馬上來烙餅。”她幫閨女們彈著身上雪說道。
“娘,哪里來的白面?”田小梅看著盆子里的面糊驚奇的問道。
“你表舅舅拿來的?!壁w婉如遲疑了一下,說道。
“表舅舅住在城里,怎么可能不去搶打春,來給我們送吃的?”田小梅不信。
“要不,你改日自己去問問你表舅。”趙婉如氏板了臉。
田小梅聽到這句,忙端著個泥質(zhì)黑陶大碗就過來了,“我不是不信娘的話,只是覺得奇怪,表舅舅怎么突然對咱家這么好了?!?
表舅姓宋,名宋才健,是靖海侯三姨娘娘家的旁支,靖海侯府倒掉的時候,寧家就把三姨娘給接走了,從此杳無音訊。但寧家是皇商,生意遍布大周,寧才健的父親看到趙氏去布店買布,不知怎地提起話頭,才知道原來還是盤根錯節(jié)的“親戚?!?
趙婉如手上一頓,嘴上卻道:“他對咱好,總比不對咱好要強(qiáng)一些吧?管他呢,先吃了再說?!彼匀挥浀媒裉焓切∨畠旱纳眨缓缶腿コ抢镎宜渭医鑱砹税酌婧碗u蛋。
唉,生活艱難,總不能讓孩子過生還餓著肚子。
這么一想,趙婉如手里的動作變得輕快起來,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提著刷子,將面餅翻了個過,然后放進(jìn)大黑碗里
田大梅忙用筷子夾了蘿卜絲放在烙好的餅子上,卷好遞給了田立春,“春兒,餓了吧,趕快吃吧。”
大姐還是習(xí)慣性的把她當(dāng)成以前那個啥都不懂的小傻子慣著呢,田立春愣了一下,忙接了過去,“謝謝大姐?!彼σ饕鞯恼f道。
田大梅嬌嗔著白了她一眼,“跟你大姐還這么客氣?!?
田立春抿嘴笑了,咬了口春餅。
趙婉如的面餅烙得里嫩外黃,里面的蘿卜絲又脆又辣,吃起來十分爽口。
田立春早餓得前心貼著后背,不一會兒就把一張餅吃了個干干凈凈,又意猶未意的學(xué)著大姐的樣子自己卷了一個。
“娘,春兒今天可厲害了,跟劉小翠打賭贏了,還讓咱們太平鎮(zhèn)的人搶到了打春。”田二梅說道。
趙婉如將信將疑,“老二,你跟我仔細(xì)說說是咋回事?!?
二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邊說邊比劃起來,說到那婦人抓到田立春胳膊喊著要活埋的時候,趙婉如連烙餅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忙跑到田立春身邊,“快,讓娘看看,有沒有傷到?!?
田立春早自己看過,知道沒事,索性把袖子掀起來,給趙婉如看過才又吃春餅。
“春兒,小翠來給你送斗篷來了!”田小梅揚(yáng)聲喊道。
田立春抬頭去看。
劉小翠一臉笑容的捧著件純白色的夏布斗篷,慢悠悠的在門檻上將鞋底的雪蹭了蹭。
估計(jì)這斗篷是她姐姐劉紅秀買的吧,劉紅秀花了冤枉錢回去應(yīng)該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才對啊,為什么她會笑得這么開心?
田小梅疑惑地將斗篷接過去一看,笑容馬上凝固在了臉上。
這是一件夏布斗篷,通體雪白,一點(diǎn)雜色也沒有。
夏布,由苧麻為原料編織成的麻布,因麻布涼爽,常被人做夏天的衣物。在南陽這一帶,唯一種情況會用這種顏色的麻布做斗篷,那就是至親之人去世的時候做喪服用,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披麻戴孝。
任誰收到這樣的東西臉色也不會好看,何況是在臘月。
大周百姓的臘月,最忌諱的就是做和死有關(guān)的事。他們認(rèn)為這樣不吉利。
好你個劉小翠,也太惡毒了!賭輸了就想出這么個辦法來惡心人?
田小梅舉起斗篷就想扔到她臉上去。
田立春輕輕的將斗篷接了過去,輕輕的對三姐搖了搖頭。
田大梅和二梅看到小梅臉色不對,忙也過來了。
劉小翠見時機(jī)不對,就道:“如今都已經(jīng)六九了,怎么偏偏下了雪,該你贏個斗篷。東西我也送來了,怪冷的,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