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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暈過去,就好了。
可惜她卻無比清醒。眼睜睜地看著大老虎傲慢地朝自己走了過來。
對,就是傲慢。仿佛它根本就不愿意瞄她一眼。
盡管如此,劉紅秀仍是忍不住瑟瑟發抖。要知道,這可是一只真老虎!不敢想像惹怒它會有什么后果。
好在老虎只是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又轉身離開了。
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輕視,如今卻因為被這個牲畜輕視而萬分狂喜。
老虎徑直走到劉東升面前,停住了,血盆大口對著他就張了過去。
劉東升自然也看到了老虎,骨碌一下從地上爬了起,轉身就跑。
奇了個怪,怎么就能動了呢?連他自己都覺得非常奇怪。
老虎見他跑了,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巨石后面。
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真要多謝這只老虎,不然我們姊妹幾個今天可就百口莫辯了。”田二梅笑著說道,“還以為劉大伯出事了,哪知道根本就是訛詐我們的。”
劉紅秀抿著嘴不出聲。
“不好意思,小生吳文浩,是紅秀的舅家表哥,代劉大伯給各位妹妹道歉。”一個年紀約十七八歲穿著杭綢直裰的年青男子說道。他正愁找不到跟田氏姊妹搭訕的借口呢,這下好了,“為表示誠意,等下就由小生給各位趕車。”
劉紅秀急忙朝大舅母邢氏看了過去,希望她能阻止表哥。
大舅母邢氏卻似沒看到一般,向田大梅笑道:“我們家浩兒最是熱心,又不愛欠人家人情,你們就別推辭了。”
邢氏冷眼看了許久,對田大梅竟是非常滿意。
就說剛才老虎來了吧,別人都往后躲,唯有田大梅,雖然也害怕,卻如母雞護仔般把妹妹們都護在了身后。沒人比較也就罷了,有了劉紅秀在旁邊比較,倒顯得這姑娘勇敢而又友愛。
都說娶妻娶德,長得漂亮不漂亮倒是無所謂,人品一定要好。她決定從城里回去就托人去田家提親,所以對田家的姐妹們也就特別的和顏悅色。
“已經快到了,坐著不動久了就有些冷,我們還是自己走路吧。”田大梅說道,誰知道你們還會不會做什么事來,還是分開比較好。
“文浩哥,你何苦為了我這么委屈自己,就算大舅母也沒坐過你親自駕的車呢。”劉文秀低著頭說道,“偏偏人家還不領情。”她快步到了田大梅面前,“大梅姐,到底怎么樣你才能原諒我呢?只要你能說到,我立馬去做。求求你千萬別落了我表哥的臉,他畢竟是我母親娘家的宗子,又剛考了秀才。”說話間,她已經哭了起來。
這話表面上是在為自己錯怪田大梅認錯,實際上卻是在邢氏面前給田大梅上眼藥,說在吳文浩的眼中心上人比母親還重要。
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在兒子心里比養了自己十幾年的母親還重要,這是任何一個當娘的都不能忍住的吧?
邢氏的臉果然拉了下來。
“紅秀姐,這些話我們聽聽也就算了,千萬別讓其他人聽到了,萬一有人誤以為吳秀才不孝順,那可就糟了。”田二梅說道。
這下別說邢氏,就是吳文浩,看劉紅秀的眼光也變得不善起來。
要知道,大周皇帝以孝治國,官員選拔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那就是“舉孝廉”,有人以為吳文浩不孝順,那他這輩子的官途就堪憂了。
如果不想做官,那他頭懸梁錐刺骨地考這么個秀才做什么?
“妹妹提醒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咱們快走吧,打春快要開始了。”劉紅秀向來能屈能伸。
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早知道就不這么多嘴了,別看這田家的姑娘們平時話不多,關鍵時侯,一句話堵死你。
真是的,不叫的狗咬死人啊。
吳文浩率先坐在了車把旁,笑道:“娘,你和嬸母,姑母都坐上來,先讓我孝順一回吧。”
那執鞭的動作熟稔的竟是絲毫不亞于那些長期使牛的莊稼人。
田家的姐姐們哪顧得上這個,她們已經把小妹圍了起來,“春兒,壞人打跑了,老虎也跑了,你別害怕啊,咱們這就帶你去城里。”
出了樹林子,沿途開始看見干巴巴的麥苗和油菜,特別是油菜,很多葉子已經卷了起來。
二梅往田里看一眼,又看看田立春,就深深地嘆了口氣,“整整三個月一滴雨都沒下過了。”這樣的情況下,怎么可能下雪?
小妹和大姐這次跟人打賭,鐵定是要輸了。
“二姐,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田小梅明顯的有點不相信的樣子。
“今天是打春,大周歷甲午年臘月廿一,三個月前的今天你二姐我過生日,你說我記不記得?”田二梅淡淡的道。
“二姐不說我還真忘了,不過,今天是小妹的生日呢,她就是打春這天出生的,最好記了。”田小梅說道。
田二梅笑看妹妹一眼:“去年的打春跟今年的打春根本不是同一天好不好?”
“但娘說了,妹妹就是打春這一天過生日。”田不梅不服氣地回嘴道。
姐妹們說說笑笑中,南陽城出現在大家眼前。
斑駁而古老的城墻正無聲聳峙著,守城的士兵無聊地在陽光下打著瞌睡,腳下鋪著光滑的青石板,田立春突然就生出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感覺來。這與她穿越之前做為人人敬仰的女神醫有著無法比擬的自在。
她是神醫,卻從小失去雙親,又是獨女,那種孤獨一般人是沒辦法體會的。在大周,尋常人家的女兒,像大姐這么大,早結婚了吧。因為妹妹是傻子,她的姐姐們就受了不少閑氣,就算為了姐姐們,也要早點洗掉“傻子”的稱號。
“我們先去千味齋那里吧,吳文浩走時著人對我說,咱們太平鎮的人約好了,都在那匯合。”田二梅說道。
“最討厭劉紅秀跟她妹妹,為什么要跟他們匯合?”田小梅問道。
“人多,好擠進去,不然年年來,年年什么都搶不到,還有什么意思?”田二梅笑道。
有人跑了過去,老遠跟田家姐妹打招呼。
“是啊,年年來,年年什么都搶不到,顯得我們太平鎮好像不如旁的鎮一般。”有人接話道。
說話的人卻是田家隔壁的鄰居方大爺,一邊說一邊捋著他那稀疏的山羊胡,萬分遺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