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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柳的少年彈完了，輕撫琴弦，對華天雄笑道：“獻丑了，小弟琴技不好彈得不堪入耳，還望華大哥不要見笑。”語風跟初次見面時大不相同，突然變得謙恭儒雅。

“柳兄說的哪里話，彈得真是好極了！”華天雄的思緒被悠揚的琴聲帶到了歡樂無憂的童年，聽得姓柳的少年說自己琴技不佳，連忙說道：“真的，并不是恭維話。剛才聽了柳兄所彈的曲子，覺得這是華某此生所聽過的最美妙的琴聲。”

“真的嗎？”姓柳的少年又是淺淺一笑：“我還以為華大哥是在哄兄弟開心呢。”

“是真的。我從不騙人。”華天雄誠懇的說道。

姓柳的少年用黑漆漆的眸子盯著華天雄的臉：“哦，真的嗎？那今晚我可算是遇到真正的知音了。”

此時兩人已坐得很近，華天雄的鼻孔里所嗅到的除了牡丹花所散發出的清香外，似乎還夾雜著一種淡淡的脂粉之香。華天雄心想：“難怪他的床上會有這種香氣，原來他身上就有這種味道。他容貌本就太過俊美，這時又搽上些胭脂花粉之類的東西，一點男人的陽剛之氣也沒有了。”正想著，姓柳的少年忽然問他：“華大哥，你喜不喜歡聽我彈琴啊？”

華天雄點了點頭：“當然喜歡了，我說過……你彈得好極了。”

姓柳的少年微微一笑：“那我就給華大哥再彈一曲。”試了試音，手撫琴弦又彈了起來。

華天雄聽出姓柳少年這時所彈的是大唐詩人杜甫新作的一首《佳人》。這次他沒有吟出聲，只是按著音律節拍在心里默念著歌詞：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關中昔喪亂，兄弟遭殺戮。

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

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

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在山泉水新，出山泉水濁。

侍婢賣珠回，牽蘿補茅屋。

摘花不差發，采柏動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