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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復雜了一點，”徐大英把金起范整理好的記錄放到柳時鎮面前，“趙所長說，肚子里面是他自己吞下去的鉆石。”

“什么？鉆石？吃這種不會消化的東西還不排泄，他是不是瘋了？”柳時鎮覺得并不靠譜，拿過了本子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生吞鉆石這種事情，只要腦袋沒洞，應該不會有人真的去做吧。

“就是發電站塌了的那天，他一定要去用挖掘機挖出來的那些東西，后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總之是去找回來了，為了保命，就直接生吞了。”徐大英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出要點指給柳時鎮看。

“保命？保什么命？那鉆石是哪里來的？他搶的別人的？還是有人要來搶他的？”柳時鎮擰著眉頭，記錄里確實沒什么破綻，邏輯也都清晰。

徐大英謹慎地看了一眼柳時鎮，才慢慢開口：“說是阿古斯，他們之間有什么交易。”

乍一聽到這個名字柳時鎮楞了一下，沒能反應過來，無意識地問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徐大英又重復了一遍，他才真的冷下了表情，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拳，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下：“什么交易？他為什么現在才說？還有什么細節么？”

“他沒說具體是什么內容，估計是覺得自己得了病活不了幾天了，總想著臨死也要拖個人給自己陪葬才能甘心。”徐大英觀察著柳時鎮的表情，這些年沒人再提，但也沒人忘記，在柳時鎮面前，阿古斯絕對算得上是禁忌了。

“活不了幾天了？他也太心急了，不過是生病而已，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說白了就是虧心事做得太多，心虛了而已。”柳時鎮冷笑著說。

“誰知道呢，不過也有句古話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想說什么？”柳時鎮側過頭盯著徐大英。

徐大英嘆了口氣：“我是想說，到這種時候了，就算是為了保住這幾天的小命，趙所長他也沒膽說假話。”

“也對，要治病，這里只有我們有藥，要逃走，能帶他離開這里的也只有部隊，退一萬步，哪怕是為了擋住阿古斯來殺他，能利用的恐怕也只有我們了，他的命確實是被捏在我們手里。”

柳時鎮的表情惡狠狠的，一雙手攥得死緊不肯松開，手背上青筋凸起，徐大英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先冷靜，這種時候不管怎么樣都要先看好他。”

“恩，我知道。”

將軍只帶了幾個平時就很親近的手下，半夜坐軍用飛機趕了過來，柳時鎮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他還沒睡，所以收拾得很快，特意跑去監護室看了一眼把自己好好塞進被子里的尹明珠才回去揪上徐大英跟著大隊長去接人。

沒有什么專門停機的地方，螺旋槳帶起了大片的塵土，柳時鎮跟在大隊長身后，瞇著眼看將軍從繩梯上下來。將軍沒戴軍帽，背也有點佝僂了，天還黑著，可柳時鎮就是覺得自己看清了將軍頭頂突然多出來的白發，還有蒼老了些的面容。柳時鎮挺直了背行軍禮，心里想的卻是，將軍肯定已經知道了吧，他的寶貝女兒生病了。

將軍走得快，大隊長緊跟在將軍身后匯報工作，將軍低著頭，不多說話，只時不時嗯一兩聲表示自己確實在聽。其實到了這種時候，不會再有余震，救援的收尾還有重建的開啟由他們來做就好，將軍實在是沒什么必要再自己專程趕來這一趟，但這話也不會有人真的說出口，在烏魯克的，都可以理解將軍那難得的一點點私信，留在韓國的，也都知道將軍從來就最心疼寶貝他的兵，挺好的一件事，不需要弄得那么復雜了。

車子走到一半的時候，徐大英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很尖銳的集合哨聲，柳時鎮驀地驚出一聲冷汗，盯著徐大英的手機，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將軍原本靠在車窗上閉眼假寐，這會兒也忍不住皺眉看徐大英。

手機那端金起范叫哥的聲音很大，連著叫了很多聲，柳時鎮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沉，他知道出事了，金起范平時絕不會這么叫徐大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這么慌慌張張的？”徐大英也察覺出事情不對，壓著嗓子連聲追問。

“趙所長….哥…趙所長死了…還有姜醫生，也被帶走了…就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