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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有這種人呢？怎么會有？！

姜暮煙盤腿坐在床上，她不敢哭出聲來，皮蓬還在她的身后睡著，這個救了她的黑人小姑娘已經很久沒能好好休息了。可是她真的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錯，憑什么她喜歡的人都要一個一個被尹明珠搶走？她哪里不好了？她明明一直都很努力又聽話，奶奶也說過上帝都會善待乖孩子，她那么乖那么乖，為什么沒有一點被憐惜？她又想起了剛剛被搶掉正職，第二天還要頂替那人去錄電視節目的時候，她也哭了，但至少那回還有一條空空蕩蕩的走廊能讓她哭個盡興。

回過頭才發現皮蓬已經醒了，睜著大眼看她，溫暖的手伸過來給她擦淚，姜暮煙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該這么悲天憫人，至少現在有這個可愛的孩子在陪她，她千辛萬苦把自己從岸邊挪回廢舊坦克，原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和水也樣樣都分一半給她，她怎么能這么不知足？

姜暮煙想，她還有時間，還有機會，還有更好的男人在等她，只要足夠努力，總會有一個只屬于她的美好的未來。她擦干了眼淚和皮蓬平拍躺在床上，看著皮蓬一點點又閉上了困倦的雙眼。

祝你得償所愿，柳時鎮。

兩個人這樣面對面的坐著總歸是有點尷尬的，徐大英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尹明珠。尹明珠也有些迷茫，但她覺得應當是自己先開口的，徐大英做了那么多次惡人，推開她，拒絕她，沒想到到了現在，真正的壞人竟然變成了自己。

尹明珠是那種不能忍的性格，雷厲風行，有了想法就要實踐是從小跟在父母身邊耳濡目染出來的習慣，徐大英也曾夸她這樣的性子是天生的軍人。

“大英啊….”

尹明珠其實并沒有想好要怎樣開口，用怎樣的方式才能把對雙方的傷害降到最低，可她還是開口了，退縮和拖延是她不能容忍的。

“明珠啊，”徐大英卻打斷了她，一如既往的低沉語調，“這次也是讓我先說吧，告白這種事情，總要給我個機會讓我做一次啊。”

“啊，好。”尹明珠有點反應不過來，只能乖乖地閉了嘴。

徐大英對著她笑的時候很少，至少這段時間以來都是這樣的，但其實他笑起來很溫暖也很柔和，跟平常完全不一眼，尹明珠一直想要告訴他一定要多笑一點，真的特別特別帥。她覺得自己被蠱惑了，被徐大英的笑容帶回了那些一起手牽這手壓馬路，吃零食的日子，那段時間很幸福，真的非常幸福，整個人都輕飄飄得像是在天上飛，雖然也難過也傷心，徐大英一遍遍推開她，但其實并沒有那么難過，現在想起來，都只剩下淡淡的感覺了。

徐大英看到了尹明珠的出神，伸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這些話我真的只會說一次，就好好聽著吧。”

“嗯，我認真聽著呢。”尹明珠幾乎是立刻抬起頭來，一手扶著頭，坐得筆直，像個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你和時鎮，你們之間有一個世界，罩在玻璃罩里，你們兩個在里面玩得很開心，讓人忍不住就想靠近，等我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被隔開的，那里面只有你們，那層玻璃罩平時看不見，走近了才知道進不去，就只能站在外面眼巴巴地看著你們在里面玩得很開心。

我一直很不安，和你在一起之后，看電影也好，吃飯也好，總是三個人的，無論牽手擁抱接吻，你說喜歡你也說愛，可我知道，我還是在外面，你和他依舊在里面，第一個就向柳時鎮求救，怎么哭也無所謂，撒嬌耍賴對著他的時候也全部都是樣樣精通，所以我從沒說過愛你，不是不喜歡，只不過是想給自己留點余地，以后不至于太難過。

明珠啊，我說話可能有些刻薄，但是，在我心里，明珠啊，你，只是時鎮暫時寄存在我這里的，某天只要他招招手，笑一笑，我就要把你還回去了，你就不會再要我。“

“大英啊….”

“現在，你看，雖然是我先開口，但是我看得到，你已經不想要我了。”

不是這樣的，尹明珠心里有個聲音在喊，不是這樣的，她想反駁，但只是搖頭，忍住了到嘴邊的話，抿著雙唇不肯看徐大英。她和柳時鎮還有徐大英，才不是這樣的。她認真地對待徐大英了，用了自己最大的熱情和耐心呵護和追逐這份感情，用了百分之一百的心思，也曾幻想著某一天變成了老太太，手里挽著的那個老頭兒還是徐大英。只是后來不一樣了，總是有些東西在慢慢變化的，在連她自己也不知情的時候，完全變了個樣子。

感情確實是這樣的，喜歡的時候是真的喜歡，掏心掏肺也不可惜，沒有哪一份感情做得了假，可是一旦不喜歡了，也就真的不喜歡了，騙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尹明珠不知為什么突然開始回想自己剛入部隊時做的宣誓宣誓，她跟在柳時鎮后面念，我志愿做一名軍人，果敢，堅毅。

所以尹明珠什么話也沒說，也沒必要再多說，結果已經是這樣了，每一句解釋都可能變成一道新的傷口，拖泥帶水實在太過邋遢，就這樣，徐大英可以走得瀟灑利落，她也不用傷春悲秋地感懷。她感激徐大英為她做過的一切，她也應當為他做些什么。

柳時鎮回來的時候，車護士還等在隔離室門口，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他還是很有禮貌地問好。

“我沒什么別的意思，”車護士走到感應器旁邊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只不過這里你自己是進不去的，它只能識別醫護人員的指紋。”

“啊，這樣啊，謝謝了。”柳時鎮恍然大悟，覺得自己剛剛的腦洞簡直可以大得漏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