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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再次拿出珠子,借著微弱的光,拉著她來到一具尸體面前。
“把白布拿開?!?
“為什么是我?”宋玉不樂意,但聽木容冷冷回答,“難道是我嗎?”
宋玉一窒,為什么不能是你?你個大爺。她心中腹腓,撇撇嘴,只能認命的挑開白布,她趕緊閉上雙眼,不敢察看。
“把衣服解開?!?
什么?宋玉倏的抬頭看他,木容神色自若,“穿著衣服如何驗尸?”
宋玉又覺臉紅了,她以為……她暗吐一口氣,這才朝尸首看去。
這人穿著官服是押送銀車的官兵。宋玉顫抖著雙手解開了他的上衣,腦子里突然浮現出那本洗冤錄,上面記載了如何驗尸及驗尸要領,她逐漸平靜了心情。
這時木容遞過一雙手套,她微怔,他懂得挺多。
她帶上手套,看見他白皙的雙手,又撇了撇嘴,他是打算旁觀了,嘁,好歹老子才是‘官’吧。
不服歸不服,她還是認真的檢查起來。
宋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先在尸體胸口壓了壓,又在其腹部壓了壓,小聲說道,“此人身上無傷,脾臟也無損?!?
她來到尸體頭部,蹲下身子,在其頭顱摸索片刻,“頭骨斷裂,毛發有血跡,此人是被滑石擊中頭顱而亡。”
她抬頭看他,他緊抿嘴唇,“再驗?!?
宋玉又驗了幾具尸體,皆是如此,接著一具,當宋玉挑開白布時,頓時一陣反胃,偏過頭去,就干嘔起來。
那具尸體己有明顯的傷口,且皮肉翻滾。
片刻,“吐完沒有?”
“嗯?”
“吐完繼續。”
宋玉不悅,“木容,你太過份?!爆F在她己不稱他為木公子,而是直呼其名。“我還要吐?!彼鲃萦謴堥_嘴,并朝他撲來,吐也吐你身上,那知身上的黑衫太大,她踩上自己的衣擺,木容似嚇了一跳,后退一步,她便直沖沖的撲倒在地上。
嗚嗚,好痛,胸更痛,淚花在眼眶直打轉。
瞬間,又覺領子被人一提,她被丟到尸體身旁。
“啊……”宋玉一陣驚叫,立即被捂上了嘴,但見他目光冷幽,“再不老實,便把你鎖在此處。”
她知他在嚇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列開嘴,討好一笑。
木容放開宋玉,她悄悄的揉了揉胸,硬著頭皮來到尸體旁邊,繼續驗尸。
“傷口在腹部,約六寸長,兩寸深,傷口開闊,皮肉收縮緊固,且有鮮紅的凝血塊,確為生前受傷至死。”
宋玉又檢查其口鼻,“尸體口眼張開,發髻松散,兩手半握拳,除了腹部其余皆無傷,不過……”
宋玉突然住口,她極快的抓住了要點,驚訝的看著木容,“這些都押送銀車的官兵,必定身手敏捷,怎會被災民擊???從傷口上看是一招致命?!?
顯然木容也想到了這點,“可否查知是為何種武器所傷?”
宋玉腦子里開始飛速運轉,洗冤錄中的每一字每一句:
若刀斧痕,上闊長,內必狹,大刀痕,淺必狹,深必闊。刀傷處,其痕兩頭尖小,無起手,收手輕重……
頓時她目光一亮,再次低頭查看傷口,片刻緩緩道來,“傷口外部又闊又長,傷口內部狹窄,傷痕兩頭尖小,沒有起手收手的輕重分別,這該是刀傷。”
“刀傷?”木容喃喃而語,“大燕官兵以長槍為武器?!?
宋玉一愣,接著說,“也許災民持刀殺了官兵?”
可是災民怎么會有刀?
宋玉反應過來,看向木容,但聽他沉聲說道,“去看看那些災民的尸首?!?
二人極快出了屋,又來到隔壁另一間停尸房,這里安放的是“搶劫”官銀的災民,共有十八具,經過檢驗,發現他們也是死于刀刃之下,一刀斃命。
疑問就出現了,若官兵曾與災民激戰,身上必有打斗痕跡,且災民應該死于長槍之下,傷口帶圓形,并非現在所看到的傷口又長又寬。
宋玉與木容從衙門出來時,己是三更時分,天保也不知從什么地方鉆了出來,來到木容面前,“公子可有收獲?”
“嗯。”
木容頜首朝宋玉看去,見她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么,黑衫披在她身上有些大,顯得一些滑稽。
適才近身,才知她是如此的嬌小,木容一怔,不知為何會用上“嬌小”一詞?他收回目光,突然問道,“你懂驗尸?"
“啊?這個......”她呵呵一笑,“書上有記載?!彼f得自然,心中卻在打鼓,幸得他沒有再問,而是轉向天保吩附道,
“去曾員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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