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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聲響起,床上原本處于昏睡的白衣人緩緩張開雙瞳,冷冷地射出銳利的光芒。“輕雨,我活下來了,你呢?”幾不可聞的聲音輕緩地從那張紅潤的唇齒間逸出。
一個月前,他的手下終于在好燕國一個荒蕪人煙的小山村找到隱姓埋名的綠珠——當年昭雪的貼身婢女,更是殺害付輕雨的幫兇。
“不要殺我,我說我說,”綠珠哭著跪在他腳下求饒,“當年小姐因妒嫉輕雨小姐的美貌,還有付閑公子的疼愛,所以下手把她的臉毀了,然后讓紅霞鞭打了三十下,還……還……”。
“說下去!”亦蕭閑雖帶著面具,但他越聽臉色越無表情,全身發(fā)出一種陰森森的氣息,恐怖無比。
綠珠被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氣凍得渾身發(fā)抖,“我說……我說……,小姐還說把輕雨小姐的雙手和雙腳都廢了,然后處理干凈。她讓紅霞侍候她換裝拜堂,要我處理輕雨小姐。”吸了吸鼻子,綠珠三魂不見了七魄,可頭上的惡魔仍然用冰冷的雙眼直射她,“我迫不得已,只好聽命挑斷了輕雨小姐的手筋和腳筋,叫人把她裝在麻袋里拉到城外扔下懸崖。我是一個婢女,必須事事聽命于主子,實在是迫不得以,請公子饒命啊!”
亦蕭閑雙手緊緊握拳,青筋暴起。冷冽的目光狠狠地盯著綠珠,“索命,剛才她說的你都聽清楚了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帶下去。”
“公子請饒命啊,公子饒命啊……”凄愴的哭聲遠去。屏退了手下,想著付輕雨死前所受的罪,他心痛得幾乎喘不過氣,絕望的淚水遍布雙頰。以她當時的身體狀況,就算完好無缺被趕出門也活不了,更何況被毀容,還受鞭刑,連斷手筋腳筋都用上,最后還被扔下懸涯?試問就算是一個強壯的男子,恐怕也早已一命歸西了吧?
他用力地握著雙拳,連指甲陷進掌心也渾然不覺,咬牙切齒道:“昭雪!總有一天,輕雨曾受過的痛和罪,我都要你十倍、百倍償還!”
昭無一畢竟在商場和江湖打滾過幾十年的人,雖然當年無涯山莊的喜宴無疾而終,但對于付氏兄妹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事情還是上了心。為了以防后患,他暗地里把當時知情的婢女護院全殺了。綠珠的消息比較靈通,提前逃了出去,隱姓埋名的藏了起來。半年后,好燕國的無涯山莊與夏舞國的醉霞山莊聯(lián)姻,成了江湖上又一出讓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回想過去,仍痛不欲生。他愣愣的望著敞開的窗戶,暗暗自問:不是輕雨嗎?為何身上的氣息如此近似?為何眼里的純凈如此相象?可是一想起對方眼中的陌生,又不得不否定自己的感應(yīng)。
其實,在他們快到小鎮(zhèn)時,他已經(jīng)清醒了,但他更享受被綁在他背后,頭枕在他肩上的“擁抱”,感受“輕雨”的氣息,使他很安心,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算天要踏下來,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舉起雙臂,回味抱“他”的觸感,那纖瘦的身子沒有一點男子的健碩,倒有幾分女子的嬌弱。真的是他嗎?還是她?矛盾的思緒在他腦中混戰(zhàn)。
忽然,他一下子從床上跳起,順手收起桌上的銀兩往柜臺走去。“小二,結(jié)賬,剩下的立刻給我找一匹最好的快馬。”
是夜,月華如水,空曠的山野間充滿昆蟲愉悅的歡唱,植物的香氣彌漫在空中,銀白的月光灑在萬物之上,仿似一張柔軟的網(wǎng),籠罩著世間萬物。小道上,一人一馬急速的往前追趕,遠遠聽到前方隱隱約約的蹄聲,他連忙催促身下的疾風(fēng)加速,轉(zhuǎn)眼間消失在月色朦朧的小道上。不到一刻鐘,終于看到前方一青一藍的身影,笑紅塵迎了上去。
“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依然是一臉溫和,語調(diào)輕緩。
青衣身影聞言,收韁回眸,滿眼興奮,“紅塵,你怎么比我們還慢?”
“總算碰上了,不然我這師妹指不定會日夜兼程趕去普京找你呢。”步驚葉松了口氣。
云非雨含羞帶嬌的偷偷看了笑紅塵一眼,不依不饒的喊:“師兄你住口啦。”
聽罷,笑紅塵滿臉無辜狀,“咦?你們說找我?”
“非雨還沒搭謝你的救命之恩,而且,我擔心你一人去救那些姑娘有危險,所以和師兄一起趕來,希望能幫上忙。”盡管知道他的武功比自己強很多,甚至可能勝過師兄,但雙手難敵四掌,讓她不得不擔心。更何況,她希望看到他。
笑紅塵發(fā)現(xiàn)這師兄妹兩人一個滿眼估量,一個滿臉擔擾,不好當面拒絕,于是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云姑娘言重了……”
“我都叫你紅塵了,你也要叫我非雨,什么云姑娘的,多生分。”云非雨不滿的打斷他,為自己言正名順。
“師妹,不得無禮。”步驚葉見此不禁一個頭兩個大,江湖女子豪爽是好,但太失禮又會讓人看了笑話。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