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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脫掉了唐德給我買的埃及紅裙,還是換上了自己的橫豎條紋的免費服裝。綠軟胖剛才在張小泉的店里看到我的時候,眼神里透露出的難以相認的目光,讓我很擔憂。畢竟它才是我真正意義上見到的第一個人,我不愿意它因為我突然變了,就不再理我。蹬上白球鞋,我隨手拿起口袋里的一根頭繩,一邊扎著頭發,一邊往外走。
賭場就在笑話城的對面。此刻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燈火輝煌,歡快的音樂隱隱約約地從門口傳出來,這里是屬于夜晚的。
我橫穿過馬路,賭場門口有一群吸煙的人,有人興奮地高談闊論,說著自己今天手氣如何如何好;也有人找急忙慌地三兩口就把煙吸完,又重新返回賭場里,似乎急著要把錢賺回來。兩位穿著紅色儀仗隊正裝,帶著毛茸茸高帽的門童見我走過來,沖我點頭微笑,同時把門打開,震耳欲聾的音樂立刻將我迎了進去。DJ將音樂的鼓點節拍突出到最大,本就是歡快的音樂立刻讓人有了隨之扭動起來欲望,一切煩惱都被仍在了門外。
“Ad>Soe
Ad>,’sgot…”
這首歌我聽過,很老的一首,原本紙醉金迷的歌詞在DJ的改編之下,變得十分貼切賭場的氛圍——我們只活在當下,在這里,永遠也不會無聊。
穿過大堂,一層大廳就是舞池,身穿華麗服裝的男男女女,隨著舞點在黃金鋪成的地板上扭動著身體。端著酒水的服務員穿梭其中,托盤上五顏六色的雞尾酒,總是轉眼間就被換成了空蕩蕩的酒杯。舞臺上現場樂隊演奏著勁爆的舞曲,臺上臺下燥熱一片。不知道是酒精還是舞曲的作用,大廳里像是在舉辦聲勢浩大的,嬉笑聲、叫好聲不絕于耳,每個人都喜笑顏開,開懷暢飲,像是嗑藥之后放蕩的群嗨。今夕是何夕?
此情此景,我真希望把全身上下所有的錢都揮霍在這里,忘記一切煩惱憂愁,管他喬偉還是唐德,管它虛幻還是真實,我再也不走了,這就是天堂。
可是摸摸干癟的褲兜,里面除了寫著名字的兩張便簽紙,什么也沒有。算了還是找綠軟胖才是正經事。
離開大廳,我左右轉了轉,這間大不列顛賭場有四層,一層全是奢侈品商店、酒館、舞廳等等休閑場所,二層以上才是真正的賭場區。
這里沒有電梯,只有灰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復古樓梯。我沿著樓梯盤旋而上,到了二層。
進入賭場區,我發現這里的布局和一樓很像,緊里面也是一個舞臺,不過舞臺上沒有“人”在表演,只是在角落里,一只大象正舒緩地演奏著薩克斯,哀傷婉轉的爵士樂飄向大廳里的賭桌。大象演奏的技巧很好,但是太過悲傷的曲調讓在這里賭錢輸掉的人有些不快,“這是什么破音樂!”一個面紅耳赤的胖烏龜從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煙,抽出其中一根,正要用火柴點起來。
“對不起,先生,這里不可以吸煙。”一個身穿黑色馬甲的紫色小恐龍服務生馬上就走過來勸他下樓到外面去。
“哪兒那么多規矩!哪兒寫著這里不讓抽煙呢!”烏龜氣沖沖地背過身繼續點煙,可能是太激動,手一直抖著,沒能把火柴擦出火。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賭場的規矩就是不讓吸煙。”小恐龍服務生面帶微笑地用小短胳膊輕輕在后背推著他往外走。
“別推我!”胖烏龜一轉身,把服務生往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小恐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隔壁幾桌的荷官并沒有理會,繼續發牌,但是桌前的幾個客人已經有些覺得不安了,趕緊離開牌桌,躲到了遠處看熱鬧。
小恐龍慢慢站穩但并不敢發脾氣,可是背后的胖烏龜已經開始不依不饒地罵起來了,“吸煙怎么了!哦,我想放松一下還要下樓?你們這兒連個電梯都沒有,要累死——”還沒等烏龜說完,就被身后兩個彪形大漢揪著領子提了起來。兩個身穿西服的大漢一邊一個,拽著烏龜手臂兩邊的殼兒,直接把抬離地面,架著他直接走向樓梯。
“哎哎哎,你們干嘛呀!放開我…”胖烏龜叫喚著,四肢在殼外懸空踢著,又滑稽又解氣,真是活該。
“打擾大家了,您請繼續。”小恐龍向鄰近的幾個牌桌鞠了一躬。
小恐龍鞠躬的時候,我看到他的黑馬甲上寫著名字,“迷龍”。
“迷龍?”我叫住了他,“你認識喬偉么?應該是在這里工作的。”我猜喬偉肯定不是來這兒賭博的,十有八九是在這兒打工。
“小姐您好,我不認識叫喬偉的人,來這里打工的都是用藝名,所以幫不到您了。”迷龍又沖我輕輕鞠了一躬,然后朝舞臺走去。他跟大象嘀咕了幾句,大象再拿起薩克斯時,曲調明顯變得歡快了起來。看來這個迷龍還是一個小領班呢,確實是,換了歌曲之后整個賭廳里的氛圍好了許多。
既然連領班都不知道喬偉在哪兒打工,我只能一張牌桌一張牌桌地找了。二樓的這個賭廳分為兩個區域,一半是玩兒紙牌的,一半是玩兒老虎機的。老虎機相對簡單,就是把籌碼投下去,拉動拉桿就可以了,上面的圖案有啤酒、籌碼、花生米、小丑和皇冠,只有三個轉輪全部轉到皇冠上,才是終極大獎,目前累計的金額已經到達20,000,000了!天哪,要是中了大獎,豈不是可以買下整座城?
玩兒牌的桌子就不一樣了,每個桌子前都三三兩兩坐著人。有的桌子玩兒的是21點,荷官每人發幾張牌,然后一張一張翻,乍一看覺得很簡單,一點也不難,但是我站在一個人身后看了一小會兒,每次到最后翻拍前押注的時候,這個人的后脖子都是在微微出汗,可見是多緊張。不過這種緊張也只有站在他身后的我能看出來,如果是坐在他斜對面,那面對的只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撲克臉。還有幾個桌子從荷官發牌的樣式能看出是在玩兒德國撲克,但是我看了幾分鐘,一頭霧水,也不知道誰贏誰輸。可是牌桌前的幾個賭徒已經明顯快要繃不住了,也許這就是不見硝煙不見血的心理戰吧。
怎么還是找不到綠軟胖的蹤影呢?我又上了一層,來到了三層。這里明顯比二樓熱鬧一些,好像是擲骰子的桌子那邊傳來的。每隔一會兒就能聽到歡呼聲,不用想,一定是有人贏錢了唄。我左轉右轉,不僅沒有找到綠軟胖,反而特別想上廁所。順著墻邊,我看到了一個小門,好像有端著托盤的服務員走出來,我問了他一下洗手間在哪邊,他給我指了一下,趕緊飛奔了過去。剛才在一樓太興奮了,拿了人家好幾杯免費的雞尾酒,真是太沒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