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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禮節,付梟是陳國王子,不說楚王親自出迎,好歹也該有個楚國的王子,帶著文武官員在城外接待才是,派十幾個太監來迎接付梟——這是要給他難堪了。
付梟好像什么也沒有想到一樣,態度自然地下馬。對手急得狗跳墻,他有什么好氣的呢?
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件事是誰理虧,他既然想占大義上的便宜,也就不計較這點面子了。他要是會被這樣的小事氣著,早在多少年前便死在陳國王宮里了。
年輕宦官自稱,態度倒是殷勤,卻對付梟半路遇刺,還有楚國某些地方官府參與的追殺避而不談。
只是不知,他到底是楚王的人,還是……宮中那位德妃的人。心里的念頭不過是一剎之間的事,付梟已經掛起客套的笑臉:“是啊,這一路幸好有徐王世子保護,不然我就死在半路上了。”
這話尷尬,不太好接,但是那個宦官臉上的笑一點不減:“我們陛下也常常說,徐王世子文才武略,是宗室里這一輩最出色的少年才俊呢。”
這一輩最出色?付梟看了魏蓮一眼,他好像完全不覺得這話有什么不對,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就沒人知道了。
宗室子弟,這一輩至少有數十人,還包括了楚國的王子,未來的儲君。然而楚王說出“最出色”這一句,就相當于是為魏蓮樹立了無數的對手。
畢竟,徐王當年差一點就繼承了王位。即使徐王沒有繼承王位,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也比當今的楚王得意得多,至少,當初名滿盛京的沈長安,如今的長安夫人,就是徐王妃。
一國之主,為此耿耿于懷,竟然還為之對一個小輩出手。
這些念頭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在短短的幾句對話之中,隱藏著淬毒的刀鋒,只要稍不注意,就要叫人死無葬身之地。
用過飯,沈露白總結了打聽來的消息:一月前,他們剛剛離開沈府不久,就有自稱是沈萬福姐姐的人來沈府傳信。沈母接到信后一日,便賣了沈家的商鋪,遣散了府里的下人,離開了永州。
姐姐?沈露白想,她有姑姑嗎,為什么十八年來,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呢。而且信上到底寫了什么,為什么沈母會匆匆賣掉沈家的商鋪,遣散下人,這件事與沈父的突然失蹤有什么聯系?
她把手支在桌上,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也許,今晚應該去沈府找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么。只是這次,最好支開十四,她想,萬一真的有什么呢,她的母親……要是真的是那個陳國天樞司的死士呢?
晚上以后的沈府,變得有點陰森森,只是一個月不見,院子里便荒廢了,野草把花園里占滿,幾乎看不出原先的精致樣子。
沈露白是翻墻進來的,沈府西邊有一處的圍墻略矮,她從前也偷偷試過。只是翻進來的時候,她好像看見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在樹上,風吹時,樹葉便稀疏,便露出了那個微微晃動的黑影。
她嚇得一驚,趕緊貼著墻,不住地后悔沒有帶上十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是她遇到什么冷血殺手,全部都得玩完!
不過她站了好一會,才依稀看出那是個風箏。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發現自己冷汗已經把衣服都打濕了。明明這里是她最熟悉、最安全的所在,她怎么反而會變得如同驚弓之鳥呢。
她閉著眼都知道要怎么走:只需要穿過走廊,再抄小道,不需一會兒,便到了那件熟悉的書房。若說哪里會找到線索,應該也只有這里了。不過這里除了門上落了灰,倒也沒什么變化。
沈露白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正好看見迎面撲過來一個黑色的影子。
頭一暈,她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