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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是你綁架了雨茴嘛?”
“誰叫雨茴?”
“你別跟我裝蒜,她人在哪里?”
“你到底說什么?”
張警官他們對我們的談話甚覺莫名其妙,問我們是否認識,又怎么會不認識?即使化為灰燼,也逃不出我的眼睛,他就是劉建仁,我所有噩夢的源頭,到底他為什么在這里?是否他綁架了雨茴?我急切需要答案。
他卻極力否認,并且不知道誰是雨茴?也是,我與雨茴是在暑期認識的,時間也不久,這期間劉建仁已經放假在家,根本從未見過她,并不存在說謊的理由。
“不是你綁架的,為什么阻礙我們辦案?”蘇警官質問。
“我都不認識你們,怎么會阻礙你們辦案?”劉建仁無辜地表示道。
“難道我們找錯了目標。”蘇警官與張警官面面相覷,畢竟劉建仁與我相熟,更加確認了追錯的想法,當天晚上,他們就折回復命去了。
兩位警官走后,我繼續住在他們租住的地方,他們已然交付了一個月的租金,加上些押金,再剝除已經住完的七天,我還能免費居住一個月。他們對我可算照顧有加,這些房金都是他們自掏腰包的。
劉建仁勢要請我吃飯,說是好好聚聚,我難以拒絕,唯有硬著頭皮前往,若然我真心不去,并非推脫不掉,只是,我總覺得蹊蹺,覺得劉建仁這小子,心里藏著故事,因為他幾番如鯁在喉,都沒有吐露,我此番赴宴,哪里是敘舊?而是投其所好,順便旁敲側擊,引出點蛛絲馬跡。劉建仁雖然兇狠手辣,歪點子不少,不過是些小聰明,對于一般學生還算夠用,我可絲毫不放在眼里,另外,他最大的缺點就是話多,所以特別容易露出馬腳,都說禍從嘴出,這頓飯,我可得讓他嘗嘗這句話的苦頭。
一家簡單的餐館,總共也就七八張桌子,他選了里面靠近墻角的一張,桌子上已然擺著三道菜,木耳炒肉、火腿雞蛋,以及我最愛的粉蒸肉,還有一大碗紫菜雞蛋湯,另放著兩瓶啤酒。
“你算是南方人吧,怎么來北方過年?”我試探著問了一句,右手拿起啤酒,左手手心按在瓶蓋之上,將瓶蓋齒形邊緣對著桌邊,左手用力下按,右手順勢下移,瓶蓋“咣當”掉落在地,啤酒氣泡如騰云駕霧,潔白著向上升騰,淺黃色的流動的液體,隨潔白的泡沫而出,我趕緊用嘴堵上,正是全身心地放松,液體如同流動的小溪,滋潤著干燥的嘴唇,如同吻著被風吹動的麥浪一般,想象中整個夏天都臣服了,然后在口腔里肆無忌憚地散發著麥香,那般美,美到忘了身處冬季。我必須說明,華坊市的冬季,跟南方的寒冷判若兩樣,雖然早晚溫差懸殊,白天卻能達到將近二十度的高溫,或許跟附近的沙漠地帶大有關系。
“怎么對我感興趣了?”他機警地反應道。
“我們還有其他聊的嘛?”
“當然,為什么一直在故意躲避我?”
“你從未給過我解釋,為什么陸艷燃會有當晚的照片,照片中卻是我拿著血淋淋的刀子,臉部那么清晰?!蔽倚÷曎|問,復雜的情感一瀉而出,是絕望。
劉建仁,又是一番如鯁在喉,他在強壓著某種情緒,從他快速抽動的面孔上,可以直觀地察覺到。
“你毀了我一輩子,難道我不該躲避你,遠離你嘛?”我情緒高亢了起來,原先設想地引誘、套話,全都無影無蹤,腦海里漂浮著雪茹的笑臉,卻再難看到,那種痛苦,讓我無力思考。
“請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彼ひ纛澏吨闷鹈媲暗钠【?,牙齒咬住瓶蓋齒邊,只聽瓶蓋發出一絲低沉的聲音,開了,他一仰頭,咕嚕咕嚕就是一陣,一半啤酒下了肚。
“洗耳恭聽?!?
“我知道雨茴在什么地方?”
“她在哪里?”
“我不敢確認,或許是她,在西郊的一間廢棄磚瓦屋中,那里是蘋果園,屋子就在果園里?!?
“難道真是你綁架了她?你是如何認識雨茴的?”
“這里面很復雜,你無須再問,我也擔了很大的風險?!?
“風險,什么風險?”
“別問了,還是救人要緊?!?
“我們趕緊去。”
“我就不去了,祝你好遠,這頓飯就是我們的散伙飯?!?
“你要去哪里?”
“請你別問了,我對不起你?!眲⒔ㄈ试俅窝鲱^,咕嚕咕嚕,一瓶啤酒沒了,他一口菜沒吃,轉身走掉。
后來,又上了剁椒魚頭,土豆燉排骨,劉建仁付了錢,我的胃口實在有限,只好打包帶走,隔天還能再飽口福。
西郊的蘋果園,果樹落光了樹葉,光脫脫的,耐心等待著來年的枝繁葉茂,從行與行之間的空隙,隱約能看見一間屋子的輪廓,我大步邁進果園,向著屋子跑去,果園里有種衰腐的味道,應該是那些灰褐色的樹皮散發出來的,是種不好的預兆,這種氣味讓我的心臟莫名地跳動著,它沒有了節奏,卻有著慢一下,快一下的胡亂,我竟不敢走向那間屋子,我害怕開門的瞬間是沒有人的失望,或是人已經……
幸好,樹枝上冒出了芽胞,是生命的蓬勃活力,它們是希望,是整個果園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我站在門邊,站立了會兒,沉默著,然后鼓足勇氣,開門而入。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