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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了租的房子,重新搬進了原來的宿舍。
我珍惜每一位同學,每一位老師,以及每一節課。唯獨忘了陳雪茹,我將近半個月都沒有去找她,她也沒有來找我,我們從親密驟然降溫成了陌生。
青春期的戀情或許就像曇花,綻放得越美麗,消失得越徹底,連旁觀者的落寞也持續不久,畢竟都看慣了它的短暫,如果長久才讓人不習慣吧。
我嘛,白天認真聽課,每節課都詳實地做著筆記,休息時間,愛去圖書館借閱國外的經典名著,我把這些名著當作一位位心理咨詢師一樣,讓他們來平復我的情緒,給我療傷。晚上我按時進宿舍,跟室友們聊著些無關痛癢的閑話,卻一直難以打開我的心,不敢跟他們述說那一晚的遭遇,那一夜就像一個死結系牢了我的心臟,一想起劉建仁冷血詭異的笑容,我的心臟就止不住的往外滲著血,連跳動都變得遲緩,我會無端發呆,然后說著瘋顛顛的胡話,聲音很輕,偶爾會被他們聽到,他們剛開始會有些奇怪,甚至夾雜著害怕,但時間久了,就習以為常,只當他是我的某項技能,訓練自己的某種能力而已。
在我瘋顛顛說胡話的時候,我特別想念著雪茹。我很想將這段故事跟她坦白,書上有句話:快樂與人分享,快樂就會增加一倍;痛苦與人述說,痛苦就會減少一半。可我怎么能夠讓她跟我一起擔驚受怕。我已經作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警察查到這件事,我肯定屬于小旋風的幫兇,也定然要坐牢的,我不想連累雪茹,她該過幸福的高中生活,跟其他的女孩子一樣,每天都是笑臉迎接著這個世界。我告訴自己,不該去打擾她的生活。
星期六的下午,大概四點鐘的樣子。劉建仁慌里慌張、氣喘吁吁的跑進我的宿舍,拉著我就往外跑,我想掙脫他,卻用盡力氣也是無濟于事。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過這個家伙了,到今天晚上十點整整半個月。討厭看到那張丑惡的臉,那是我極力想擺脫的臉,我想它下次再來我的夢中,是一張模糊的臉,所以,日常生活中,我躲避所有有他的地方,即使要繞遠路,我也心甘情愿。不過說實話,我對他還是有好奇的,好奇就是他到底怎么處理了那個死人,竟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沒人察覺。
“到底什么事?我跑不動啦。”我大幅度的甩著胳膊,來阻擋劉建仁。
他突然一松手,我就摔了一屁股。“吵什么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娘的,你還算個男人嘛,你妞墮落了,你也不去引導一下。”他說道。
我的腦袋一下子就炸開了,我知道劉建仁說的妞,一定指代的是陳雪茹,我跟陳雪茹交往的時候,他可沒少攙和,就連認識她,也是他搭的線。
“怎么墮落啦,你別跟我葫蘆里賣關子,趕緊說呀。”我急切地追問著。
“你可別嚇著,先吸足一口氣。”劉建仁提示道。
我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提示,“快說,哪那么多事?你不說,我非把你的事情抖落了出來。”我一時情急,說漏了嘴。
劉建仁的表情突然就變了,不是變壞,卻是詭異的一笑,我哪有時間管這么多,并沒有去剝析他的笑,一直追問著雪茹的事情。
“陳雪茹當校妓啦。”劉建仁直截了當地說道,就簡單的幾個字。
我當時根本還沒聽清他的話,也就沒明白他的意思,還反復追問著“她當校級旗手,畫手,還是校級什么的,你他娘的倒是說完整呀,別讓我猜,好不好?”我情緒一上來,就容易說臟話,即使逼迫著自己改掉這個懷習慣,也還是沒用。我直愣愣地看著劉建仁,等他說完整。
“校妓,是校妓,不是校級,校雞就是在學校里當□□,你還不懂嗎?”劉建仁反復強調著“校妓”的意思。
他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將我一劈兩半,這次換我拉著他無方向地跑著。我突然意識到他原先要帶我去個地方。
“你要帶我去哪里,趕緊帶我去。”我說道。
“那你得跟著我,記住別說話,看到她也不要叫她,要不然,她會尷尬的,那樣你們可就一輩子都別想見面了。”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點了點頭。
走在臟亂不堪的小巷中,走出沒幾步,又轉入一帶矮居棚的雜巷弄,擠滿了人群,街道旁布滿了各種小店,地面坑洼不平,幾天都沒落雨的巷弄,卻潮濕不堪,走幾步就要繞開一段水坑,幾條狗啟尾低頭,找尋食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這個地方,這是我原來欲與陳雪茹同居而租房的地方。
“記住,別出聲。”劉建仁再一次提醒我。
“我知道,賤人。”我答道,嘴里反復嘀咕著“賤人”、“建仁”。
“我怎么才想到?以后就叫他賤人,他確實很賤。”我豁然開朗,即使緊張時刻,人們還是會被一個奇思,一個發現所逗樂的,我深深意識到。
“她,陳雪茹跟一個男孩進去了,哎,打起精神,亂想什么啦?你看那個方向。”劉建仁指著我原先租的農居的入門口,我確確實實看見了陳雪茹的側顏,她手挽著男生,走進了小別墅。
我原想跟著進去,已經做出往小別墅走的姿勢。
“你要干什么,去捉奸嘛?你腦子銹逗了吧?”劉建仁如是說道。
我稍稍回了神,認真回味這件事情,總覺得陳雪茹半個月的變化太快了,已經讓我瞠目結舌,我也不完全相信劉建仁的一面之詞,或許那個男人是陳雪茹的親戚、表哥、表弟,或許是其他的親戚關系,畢竟我對她家情況根本一無所知,我連她的父母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齡都沒問過,只知道她在家住,而不是住校,僅此而已。劉建仁的丑惡嘴臉我已經見識過,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參與,否則即使雪茹是清白的,也得被他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