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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姜背對她站立著,臉也朝著前方。唯有一只手,伸了過來。這只手結實有力,骨節分明。五指稍稍張開,她甚至可以看清掌心深刻而清晰的脈絡。
“走吧?!彼p聲說。
劉寄奴一怔,剛想說不用,卻又注意到,盡管他始終別過臉去,耳朵和脖子上,分明染上了可疑的紅暈。
這男人是在害羞嗎?好可愛,劉寄奴的心一陣悸動,有些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于是短暫的安靜后,一只溫暖略帶薄繭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
“謝謝?!眲⒓呐⑿φf。
崖姜沒有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劉寄奴感覺到他的五指稍稍收緊了些,剛好將她的整個手握在掌心。然后便牽著她,往前走去。崖姜很滿意劉寄奴的手指接觸自己的皮膚時,那輕微的、卻又異常刺激清晰的感覺。
在這樣安靜而廣闊的地方,劉寄奴的心跳,卻不知不覺快了起來。
有了崖姜的承諾,這一天下面的路雖然還需要自己背包,劉寄奴卻走得輕松多了。從難度上來說,路已經平緩了下來,不再有大的陡坡;從心理上,包的重量也已經被轉嫁出去了。像劉寄奴這種心理素質不夠好的人,需要的仿佛就是一個承諾。
崖姜輕松的背著明顯大了一圈的包,走在劉寄奴的后面。看著眼前的人兒愜意的樣子,不由得在心里又狠狠的夸獎了自己一番,真是有先見之明。陽光下,在得意的笑容中露出的閃閃白牙十分耀眼。
腳下不停的行走,但平頂山還在離他們遙不可及的范圍。
天空是晴朗的,陽光是刺眼的,山體總是云霧繚繞,更顯得遙遠。一邊走路一邊看風景真是絕佳的享受。只是途中看到一位挑夫的墓碑令人有點難過和不安。那是去年12月的事,他走在這條路上時忽然被閃電擊中,當場身亡。大家都笑說一打雷閃電就趕緊臥倒吧,雖然是開玩笑,可是氣氛頓時變得怪怪的?;爻搪飞系娜藗儯@個時間下來的,都顯得異常的疲憊。腳力好的應該上午就已經走完了的。這邊過去的還都笑得出來,那邊下來的就基本都是苦瓜臉了,但大家還都友好地打著招呼。
走到一半,就開始有河水可以灌水了??磥砩砩嫌?升的水是足夠了,而劉寄奴之前卻保守而悲催地背著兩升半的水!
那晚,e要早些到的營地,因為被劉寄奴拖了后腿,他們到的時候是五點半,四個半小時,比想象中的好。
營地建在一條清澈小河的這邊,挑夫們在這條河里洗碗刷鍋,人們都在這條河里取水直接飲用。餐飲用水在上游,洗漱在下游。向導和挑夫忙著扎營和準備晚飯的時候,大家在這條河里洗臉刷牙甚至洗澡,順便把今天的臟T恤也洗了。河里的石板上長滿了青苔,稍微不慎就是一個跟頭,不如索性直接坐河里還保險些。劉寄奴豁然發現,某人竟然連洗面奶洗發水護法素,一應俱全地都帶了上山。這真是很讓人發指的行徑啊,不但負重,還很污染環境。難怪她之前拿出濕紙巾遞給時卻被拒絕!那個,才應該是在這清潔的正確打開方式吧?!而且用過之后是需要帶下山去處理掉的。類似的常識,竟然被某人斥之以鼻:“那能洗得干凈嗎我是要卸妝的!”
原來,這廣袤無垠的曠野之中竟然還有這么精致的人。劉寄奴這時才仔細端詳了一下這丫頭,果然是粉嫩的肌膚,雪白的臉,柔軟的手,好個精心保養出來的漂亮女人。哎,一聲嘆息,同是女人,咋能差了這么多啊!望著自己這一個下午下來就已經被曬得跟豬肝一樣的手背,頓時覺得失去了一些原始的資本。(嘿,你真的確定自己原本有嗎?)
在一間不到三平米的小房間里,一個會說英語的老帕蒙(印第安人)叫他們把自己的名字、護照號碼、職業、國籍出生日期等寫在一個帳本上,然后簽名,簽名后面還有一格空著,老帕蒙說:“這個不要簽,等你們回來再寫”。他們就靠這種方式記錄人的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