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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李朝陽憋著的氣終于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到駕駛臺上。小西連忙拽著他:“別這樣,手、還有車,都是咱家自己的。”
他們回到家時,雖然已經很晚了,李爸爸李媽媽都還沒有睡,在等著他們。李朝陽把情況簡單跟他們說了,他們聽到被騙走的錢的數目,都嚇了一跳,接著不勝唏噓起來,這里面,也有他們老倆口辛辛苦苦、口攤肚攢的錢,拿出去給林晚做了離婚補償金。
小西躺在床上,好半天睡不著,她知道李朝陽也沒睡著,他的呼吸很粗重,顯然還在生氣。小西靠過去,依偎到他懷里,聽到李朝陽懊惱地說:“她這個人,從學校畢業直接進學校教書,一點社會經驗沒有,一點防騙意識沒有,拿著那么多錢,遲早得出事,離婚的時候沒想到這一點,當初要是把房子分給她就好了,她總不至于連房子都讓人家騙走。”
這間房子是李家付的首付,李朝陽一直在還貸款。當初離婚的時候,林晚說不要房子,她要回娘家住,娘家只有她母親一個人。李朝陽覺得還要繼續還貸款,留給她也是個拖累,就同意了,他借了債,湊了遠超過一半家產的補償金給她,如今……打了水漂,不如給她房子了。
聽到李朝陽的話,小西沒說話,對于他們當初離婚時候的財產分配,她看得出,李朝陽的做法,是想著盡力地讓林晚少些麻煩、多些利益,李朝陽對林晚……真的挺好的。
有一股酸酸的東西在小西的心里涌出,她極力地壓制著它們。他一直就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所以小西才這樣愛他。他對前妻都能那么好,對現在的妻子,當然會更好,小西,是他現在的妻子,他,是她永遠的丈夫。小西悄悄把手伸進他的衣服,摩挲著他的身體。
李朝陽詫異了一瞬間,小西從來沒有主動挑/逗過他,也只過了一瞬間,他翻身壓上了她。他知道,今天林晚的事情,讓小西心里不舒服,但是小西卻來給他發福利,他就有點想不明白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有福利,總是要領的。
這件投資詐騙案很快由區里上報到了市里,因為涉案金額巨大,受害人遍布全市。市里成立了專案組,李朝陽任組長。隨著專案組的調查,案情□□浮出水面。這家虛假的投資公司,辦公場所是租的,所謂的投資項目-一座即將開采的大型礦山,是假的,更奇葩的是,連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花錢雇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周五下午,小西接到李朝陽的電話,他抱歉地對小西說:“我得馬上帶隊出差,詐騙案的幕后老板查出來了。明天你只能跟爸媽他們,坐長途汽車去你家會親家了。”
小西只好趕緊去買汽車票。她把心里的不快藏起來,裝著什么事兒也沒有地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家二老。
由于計劃的變更,有些事情也得跟著變更。之前商量好的,為了兩家面子好看,用李朝陽自己的兩萬塊錢,加上李家二老的三萬塊,一共五萬塊錢現金,去周家提親,反正周家也會把收到的彩禮錢給小西的,五沓厚厚的錢擺在桌面上,一給一還,看起來好看,大家都高興。原定自己開車去,帶著現金當然沒問題,現在,變成一個年輕小媳婦跟兩個老人趕乘長途客車,帶著大量現金就太不安全了,這個環節只好省掉。小西帶上李朝陽的工資卡,準備到時候讓李家二老假裝著把這張卡給自己,說里邊存著五萬塊彩禮錢。
周六一大清早,小西帶著兩位老人,提著大包東西,兵荒馬亂地趕到汽車站,坐了五個小時長途車,然后再打車,到了小西家。
親家會面的過程十分順利。李家二老由于彩禮做假,兒子不能來等種種事情,對小西心懷愧疚,面對親家時,姿態擺得非常低,周家二老,又是通情達理的人,結婚證都領了,剩下的只是虛禮,沒什么好計較的,大家很快就言談甚歡了。
等到小西他們從周家回來,李朝陽還沒有回來,他打了電話說還需要一段時間。對于他這次出差,小西并不擔心,只是去抓一個詐騙犯,不是什么殘暴的兇徒,不會有什么事,可是小西萬萬沒想到,李朝陽這次,居然受了傷。
專案組的調查表明,詐騙案的幕后老板,是外省一個村子的農民,李朝陽帶領的小組成員緊急趕赴那里,力爭早一點抓住犯罪嫌疑人,減少受害人的損失。警車開到村子附近時,李朝陽他們就感覺情況不對,路上有三三兩兩的閑人溜達著,警惕地掃視著進村的車輛。他們的車剛一進村,就被一群人圍住,問他們是干什么的。他們亮出警察身份,眾人反而圍得更緊,他們只好強行突圍,混亂中,李朝陽只覺得背后一陣風襲來,他緊急躲避,躲開了頭部,一把鐵鍬砍在他的左肩上,砍開了皮肉,打裂了肩骨。
“那個幕后的詐騙主謀,在他們村里,是個人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行騙,有不少人受雇于他,跟著他行騙。他領著他們村的人‘致富’,在村里倒是干了不少修路建橋的事,村里人拿他當財神爺保護著。”李朝陽給小西講這些的時候,他已經回到省城,在醫院里養傷。那個騙子以及他的協從們,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最終被抓了回來。
小西第一次看到李朝陽受傷,她以前聽他講過幾次受傷的經歷,可是親眼看到,卻是另一回事了。打開紗布換藥的時候,看到那條長長的猙獰的傷口,小西心疼得掉下淚來。幸好這時李家二老已經回去了,李朝陽打電話跟他們報了個平安,一點沒敢提自己受傷的事情。
“受騙的錢,能追回來多少?”小西問。她請了假,在醫院里照顧李朝陽。
李朝陽搖了搖頭:“從凍結的他的帳戶看,不樂觀,這小子基本上是趕著騙趕著揮霍,揮霍完了換了個地方接著騙,剩下的,兩成不到。”也就是說,林晚,還有她那些投了幾十萬的同事,每人最多只能拿回來幾萬,小西在心里暗嘆了一聲。
吃過了中飯,小西去打熱水,走回病房門口的時候,出乎意料地看到,林晚和她的母親來了。林晚正撲在李朝陽的身側,眼淚滾滾落下,泣不成聲。小西猶豫著,在門口站住了,這種時候她進去,大家都會尷尬吧?林晚會不會又昏過去?小西一邊提著水壺閃到門旁,一邊想:怎么我每次遇到的林晚,都是哭著的?
“沒什么大事,養養就好了,你別哭了。”林晚哭個不住,李朝陽在勸她。
“如果知道那個騙子那么狠,我絕對不會讓你去的,是我害你受傷的,都怪我。”林晚哭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