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秋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七年前,旗藍瑞山突發雪崩,百里穆成不幸遭難,從醫院醒來時已經距離雪崩一個月零一個星期,他躺在醫院的床上,每天只能看著煞白的天花板,等著特護來給他換藥,他大致查看了自己的傷勢,十幾處大傷口的皮外傷,膝蓋骨裂,但這些不足以使他不能動彈,更致命的背后的腰傷,他的腰骨幾乎折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旗藍治療沒多久就轉到了國外。
可最致命的是,他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過去這一個月發生了什么。
然而他當時也沒有多余的力氣去詢問,每天數不清的鎮痛藥和嗎啡時常讓他大腦渾渾沉沉而陷入昏迷,在無數的昏迷中,他總能夢到一個女人。
這一夢便是六七年。
可惜每次都沒看清女人的模樣,他只是反復夢見他們在漫天雪地里拼命奔跑,可一轉身女人不見了,再一轉身,啪嗒一聲,他的后背遭到重襲,眼前一黑,暈倒在地,在最后閉眼的瞬間,他又看見那個女人的身影,可劇痛使他很快徹底暈過去。
然后他就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等到腰傷穩定之后,他曾詢問過身邊的人關于雪崩的事。
他記得那時穆錦郁看著他面容滄桑,雙眼含淚,忍了又忍才告訴他,他哥哥百里天成遇雪崩去世了,而他也是因為上山尋找哥哥又遇二次山體崩塌而受傷昏迷。
穆錦郁說得傷痛萬分,他也如遭雷擊。他一直引以為豪的哥哥,竟然……此后相當長一段時間里,他陷入失去兄長的悲慟里,無心其他。
等他緩過來時才發現至始至終,沒有人和他提起過雪崩里有一個女人。而他把這個疑問訴至穆錦郁時,后者先是一怔后忽然發怒道,“都是謝梓情害得你變成這樣,你還敢提這個女人?要不是謝梓情慫恿你去瑞山,你也不會傷成這樣!”
謝梓情?
那個女人是謝梓情?
百里穆成感到異常迷惑,因為謝家這對龍鳳姐弟從小和百里家兩個兒子一起長大交情不菲,對于謝梓情,百里穆成不說了如指掌,也算非常熟悉。可是他的直覺卻認為他夢里的那個女人并不是她。可是因為穆錦郁的嚴防死守,在國外療養這一年他沒有見到過謝梓情,所以也無法證實這一點。
另一方面,他始終也沒想起那場雪崩到底發生了什么,而對于更早的過去,他也開始漸漸出現記憶混亂的現象,他越想要想起來,越想不起來,甚至有一段時間出現精神失控的情況,突然地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頭疼欲裂,胸悶氣短,出現幻覺,嚴重時,一天反復多次。
而在這個時候,作為心里療養資訊師的江旻司出現了。在接受治療的過程里,百里穆成了解到他與自己年齡相仿,出身旗藍中醫世家,后出國留學攻讀西醫,最后選擇了心里療養這個冷門方向,百里穆成已是他第100個創傷心理障礙的病人。
所以,江旻司可謂年紀輕輕,就頗有建樹。而江旻司也不不負厚望,在他的專業幫助下,百里穆成開始慢慢好轉,精神狀況得到控制,而后身體也漸漸恢復。
可以說,江旻司是百里穆成為數不多要感謝的人。
于此同時,江旻司也對百里穆成關于瑞山雪崩的困惑展開專業系統的推演,他得出的結論是謝梓情確實不是百里穆成夢里的那個女人,可是那個女人是誰,到底存不存在還需進一步考證。
而經過多年考證,這個女人確實存在,她叫做池映欣。
可是她與百里穆成究竟是什么關系,卻沒法考證。這么多年,穆家、百里家、謝家從未有人提及這個人,她到底是誰,無從得知。但百里穆成卻因為自己反復的夢魘和那一點點直覺,固執地認為池映欣是自己當時的女朋友。
在這一點上,江旻司常常與他意見相左。
“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為什么你家沒有一個人提到她,而你又為何在更早的記憶里也沒有這個人?”
“雪崩之后,你也知道我的精神狀況有段時間非常不好,也許就在那個時候我忘記了也說不定,而我家,連雪崩都不愿意提,更何況是……”
“這些完全建立在假設上的說法,不足以立論,也許你們只是一起遇難的難友。”
“不對……她一定是我的女朋友,一定是。”
……
如今,在池隱的家中,百里穆成站在窗戶旁,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想起自己曾經的信誓旦旦,忽然一笑,年輕的時候總抱著那一份虛無的篤定,可直到如今,誰也沒能證實篤定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對方沉默了良久,才沉聲說,“等我回國,你來醫院,我們再談。”
“好,我等你。”
池隱從浴室出來,穿著松垮垮的睡衣,頭發上滴著水,就看到百里穆成收了電話,她施施然擺了一笑,“大半夜的,和誰煲電話粥呢?”
百里穆成卻不言其他,只是走到浴室里拿了塊干凈柔軟的浴巾,將她整個頭包起來,“不是剛洗過頭嗎?怎么又弄濕了。”說著就把她抱了起來放到床上,自己蹲著腰一下一下給她擦干凈。
池隱心里一緊,按住他,頗有些心疼,“你的腰不要了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