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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MK時,作為項目部9個實習生中的一員報道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剛剛談完一個大case的池煜回國,但那個時候她并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MK池總監。
她只記得他眼神犀利,眸光深沉,在九個新鮮的面孔前踱步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面前,低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池隱有些詫異抬頭,答,“池隱。”
“池隱?”他有些玩味地重復,“真巧,我也姓池,咱們是本家。”
池隱皺了皺眉,不喜歡別人套近乎,想也沒想冷著臉道,“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個chi?你知道是臨池學書的池還是美人遲暮的遲?”
池煜斂眸一笑,“那請問你是魚池之秧的池,還是馬遲枚疾的遲?”
“我是龍樓鳳池的池,不知你是什么chi?”拽起成語咬文嚼字,池隱倒是不含糊,也沒在怕。
池煜微愣,看來她是和他杠上了,他笑意更深,“我不是必里遲離的遲,但是弄兵潢池的池,不是遲日曠久的遲,但是酒池肉林的池。”
一旁幾個項目部組長臉色越來越黑,看來這個小妮子今天充當了黃繼光,撞槍口上了。
池隱自是聽出他的挑釁,旁邊有人好心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停下,她只好忍著氣道,“哦,酒池肉林的池,那我們真是本家,呵呵。”
池煜保持著笑意看她,這幅模樣天不怕地不怕,有膽識。就當大家以為他要對池隱做一番訓誡之時,他伸出手,眸光垂下,“我是池煜,MK項目部總監,以后你就跟著我吧,可以叫我一聲師父。”
池隱愣了半天。其他人也跟著她愣了半天。
項目部總監?那不就是項目部最大的boss嗎?她的嘴角動了動,扯出個自認為不算太難看的笑容,顫顫悠悠伸出手,與他握了握。
從此便是長長的師徒一場。
MK項目部總監,池煜,表面上對下屬關心有加,對上頭進退有禮,抽絲剝繭之后卻是機關算計的心肝。
池隱就親眼見過他前一秒像老友般寒暄著與人問候,下一秒就設局劫糊人的生意,暗度陳倉攬進自己手中,完了還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安慰別人。
但這并不影響池隱對他的好感與日俱增。商場如戰場,只要不違法,任何觸及道德底線的交易都不算什么。“在商言商,一切都是目的,不是手段。”這是池煜教導她的第一課。
他是她的師父,他教會她在商場上存活下來的技能和手段,并在她彷徨不定時拉她一把,叫她不至于走上歪道,那么日久之后,吹皺她心里的那一池春水大概順理成章。
進入MK第二個月,池隱就決定要把池煜這只千年的狐貍拐回家。于是接下來轟轟烈烈的半年時間她就像個花癡的少女似的每天仗著自己是池煜的徒弟對其狂轟亂炸,惹得整個項目部都知道她的心思沒事就揶揄她,她也臉不紅心不跳地照單全收。
“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歡池總,這也算個成就吧!”她抬著下巴從各個目瞪口呆的臉孔前經過。
池煜沒有明言拒絕,但就是死不投降。就像一壺溫吞的開水,不慌不亂地燒著,就是不響不沸。
最大的原因是池煜心里有座墳,住著未亡人,她叫作藍笑。
藍笑是池煜的大學同學,故事的開始是司空見慣的一見鐘情,可結局卻以女神的忽然遠走他鄉結束,池煜為此黯然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說得簡單,三言兩語。但池隱卻從他的眼睛里讀到了很多深情。
這是他收到藍笑的結婚請帖自己主動告訴說起的,池隱至今也忘不了他當時的眼睛,他說起藍笑兩個字的時候,兩只眼睛像是有星辰的光芒。
大概那就是愛情。
池隱端著咖啡聽完,若有所思。
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吧,無論結局是多么令人難以接受,但經過時間的沉淀,再在人前談到對方時,嘴角依舊往上的角度彎著。
她很羨慕他們有過真正的愛情,不像自己,只有被欺騙的歷史。
很不巧的,那時MK正和一個跨國公司談融資的案子,池煜卻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整整一天,下班之時池隱忐忑地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她小心推門而進,池煜靠坐在那張高級定制的總監椅子上,閉著雙眼不知睡還是沒睡,他手中握著一張打開的紅色請帖。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池煜身邊,低聲對他誠懇問道,“師父,這次的融資合作案,接下來怎么安排?”
池煜先是動了動眉峰,而后慢慢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身邊站著的池隱,他直起腰坐正,將手中的請帖悄無聲息塞進抽屜,想了幾秒沉著聲音對她說,“你跟著我這么久,也該出師了,這個案子,從現在起交給你負責吧。”
池隱啞然,這是她有史以來聽見他最不負責任的一次安排。
但師父金口已開,她唯有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經過兩個星期和同事的加班廝殺,終于拿下這樁融資合作,當她激動地拿著合同回來后,池煜卻生病回家了。當天晚上,她便拉上魏蔚然下館子喝了酒,并在魏蔚然的慫恿下壯了壯膽子給池煜打過去電話。
“融資的案子我看了你發的郵件,沒什么問題,這次你表現地很不錯。”池煜在那頭對她的工作做了肯定,但說話的鼻音隆重,期間還咳嗽了幾聲。
“聽說你生病了。”池隱握著手機,結結巴巴地說,“你要不要緊啊?”
“哦,我就是感冒了,沒什么大礙。”
“可是聽你的聲音好像挺嚴重的,去醫院了嗎?重感冒的話還是去醫院掛水比較好。”
“不用了,我休息兩天就好。”池煜在那頭卻又咳嗽了幾聲。
“我不放心,我去看看你吧。”池隱一咬牙一跺腳說完,然后沒等池煜拒絕就掛了電。魏蔚然在一旁看著她,見她半天沒有反應,推她一把,“你傻啊,去找他啊!”
她一橫心便殺去池煜家,穿著一身睡衣的池煜出現在她面前。他整個人憔悴虛弱,臉色蒼白,短發凌亂,用手捂著鼻尖,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跑來了?”
池隱走近幾步發現池煜的臉紅紅的,“師父,你是不是發燒了?你發燒了要去醫院,不能就這么扛著。”池煜趕不走她,也不招待她,坐在沙發里沒理她。
池隱走到沙發邊坐下,猶豫了下伸手靠在他的額頭,燙得嚇人。池煜發覺她的舉動,撇開她的手,不太高興地看著她,“池隱,我送你回去。”
“你這樣怎么送我?你都發燒成這樣了,趕緊去醫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池隱不管池煜多么不樂意不高興,還真的就把生病發燒的池煜活活地扯出了家,送進了醫院。
一查,是急性胃炎和病毒性感冒雙重癥,醫生當即開了住院觀察,池隱忙前忙后一個晚上,累極了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她驚得坐起推開病房,發現池煜安靜地坐在病床上,低下頭看著那封紅彤彤的請帖。
他竟然一直帶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