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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詔年把這話當作了譏諷,“你是說我有人格分裂?”
后座的人聽到動靜,掀起眼皮。陸詔年暗暗瞪了埃德聞一眼。
埃德聞偏身,低聲說:“嗯,我只是覺得,夢游的那個你讓人難以招架。”
耳朵嗡嗡的,陸詔年挺直背,目視前方。
埃德聞悶笑了兩聲。
這個人真是……
*
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藏北那曲市的薩普神山。關于這座神山,有一個充滿復仇色彩的故事。傳說薩普的妻子出軌,育有私生子——美麗的金字塔型山峰。
薩普最高峰海拔接近七千米,神山環繞著的,是一片雪原。這里還沒有被開發,世界各地許多登山隊曾來攀峰,登山最高峰的人少之又少。除了牧民,能到這里的基本都是越野車隊和徒步愛好者。
穿過遼闊的自然牧場,車隊駛上更加崎嶇的山路。
碧綠的湖泊映襯著近在咫尺的雪山,野花盛開的營地停著三兩越野車,他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下山。
意繁向他們了解山里徒步的情況,發現是許久不見的朋友。他們問起揚子,意繁說揚子晚點上來。
能在雪山下遇見老友,大伙兒一起拍了張合影,陸詔年和埃德聞被迫加入其中。
經過這個插曲,陸詔年才知道原來揚子和意繁是一對。二人在戶外徒步中結識,如今決定用這種方式分手。
“這就是人與人的緣分。”意繁用力釘帳篷地釘,好像口中的故事并沒有什么分量似的。
“為什么呢,只是不喜歡了嗎?”女孩問。
“這個理由還不充分嗎?喜歡的時候也覺得只能是這個人了。喜歡過就夠了,人啊,沒什么放不下的。”
“怎么會,如果是我,在意這么多年,怎么能甘心放下啊。小年,你說對不對?”
陸詔年有點茫然,“也許?”
“我啊,不管生活怎樣摧折兩個人的感情,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會放手的。”
“真好啊,”意繁看著湖對岸的雪山,感嘆,“你們還很年輕。”
扎營后,揚子也到了,大伙兒吃了路餐,輕裝出發進山。
陸詔年原本想窩在車上偷懶,埃德聞過來拿手套。看著他走開了,他忽然打開了駕駛座車門,把手遞給她。
“和我去冒險吧。”
陸詔年莫名緊張起來,“冒險?”
“是啊,和他們一起走軌跡上的路多沒意思。”陽光從云層透出來,照在埃德聞身上。
“你也把命運交給我一次試試。”
佛在某個時空,曾全心全意交付過信任。
陸詔年快要搭上埃德聞的手,啪一下打開了他,“騷包。”她咕噥著,下了車。
*
山里沒有信號,一路聽蟲鳴鳥叫。
草地上很淺的牧跡,陸詔年走在埃德聞身邊,他本來是個悶葫蘆,不說討打的話,她也沒什么要說的。
大約怕她煩悶,埃德聞教她玩飛行器。陸詔年操縱無人機飛了很遠,拍到隊伍旅友的身影。
“他們朝著內湖去了。”
他們走的路線不是只依靠登山杖就能穿越,有時需要手腳并用,攀爬巖石前行。
陸詔年很快累到喘不過氣,埃德聞放慢步伐,告訴她呼吸的方法和一些阿式攀登的技巧。
阿式攀登是阿爾卑斯式攀登,由兩三人組成小隊,攜帶輕量化裝備,快速前進的登山方式。阿式攀登需要徒步者有足夠的技術以及判斷風險的能力,在許多人看來,阿式攀登極具挑戰,不管路途怎么艱難,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停下。
冰川融水嘩啦啦奔流著,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火燒林,就在陸詔年想放棄的時候,滿山的花海闖入視野。
“ed,”陸詔年叫他的名字。
埃德聞幫陸詔年搭了把手,讓人從碎石堆里跳到他懷里。
“算是沒有白來。”她忘記還在他懷里,眸眼亮晶晶的,語氣嬌憨。
呼吸聲讓氣氛黏灼起來,陸詔年退出埃德聞的懷抱。
埃德聞微哂,指向河谷那邊的白雪皚皚的山脊,“那里,我們要去的地方。”
“我知道。”陸詔年咕噥,“別小瞧我,我不會認輸的。”
天眨眼就變了,風雪呼嘯。兩個人戴上了沖鋒衣的帽子,沿著山脊埡口邊緣行走。云霧離他們很近,俯瞰天地,美麗的海子像寶石般顯現。
沉默了很長一路段,陸詔年再次出聲:“ed,你相信際遇嗎?”
“我相信。”沒系緊的帽子被風吹開了,埃德聞笑,“很意外是不是?”
陸詔年笑著搖頭,慢吞吞說出心里話:“其實……你讓我覺得,這次的旅程不僅僅是一份工作,而是屬于我的時效禮物。”
埃德聞笑她:“居然還能從你嘴里聽到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