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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詔年高高興興把雞往院子里抱去，不經(jīng)意轉(zhuǎn)頭，瞧見從大路走過來的飛行員們。他們剛下訓(xùn)練，穿著制服，有的還扎著毛巾。

陸詔年揚起笑容，手不自覺送了，母雞飛著跳著，要逃離這姑娘的掌心般。

可是陸詔年來不及去撲，只怔怔看著飛行員那群人，挪不開眼。

“沒想到又見面了，陸幺妹。”胖哥抱起母雞，來到陸詔年面前。

越過他俯低的肩頭，陸詔年看見陸聞愷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來。

晌午烈陽高懸，他流著汗，脖頸都濕了。

“小……”陸詔年一下收住聲，越過胖哥，走向陸聞愷。

“長官，一路過來辛苦了，擦一擦吧。”少女遞上繡花手帕。

清幽的桂花香蒙過了夏熱的汗。

作者有話說：

抱歉，有事耽擱了，遲到了t t

第二十章

陸聞愷微蹙眉, 將陸詔年的手帕同手一并拂開。他打量陸詔年，一時失語。

旁的人只覺這幅場景仿若戲文，浮想聯(lián)翩。可要說這是村婦與軍官, 姑娘的打扮又出奇講究，那兩枚連綴珍珠的發(fā)卡，便不是尋常女子會戴的。

“這雞，我給你送進(jìn)去了啊。”胖哥發(fā)覺氣氛不同尋常，憨笑一聲, 進(jìn)了屋。

陳意映上前道：“陸哥哥, 里面請。杜分隊、長官們，快請快請。”

人們往屋子里走去，穿過前廳是一間院子，幾盆石榴花被放到了角落, 空地上鋪了幾張桌椅。地主家的孩子們和志愿團(tuán)的學(xué)生都朝飛行員迎來。

“不賴啊, 這么快就搭上女學(xué)生了。”耗子輕飄飄一句, 越過陸聞愷, 走到桌席旁。

陸聞愷笑了：“不好意思啊，魅力過人。”

陸詔年聽見, 回頭瞧了他們一眼：“這位哥兒頭一次見。”

“廿二隊副分隊，陶申。”接著耗子指了指已經(jīng)落座的趙元駒, 介紹這是他們分隊長。

陸詔年似懂非懂點點頭：“好大個官啊！”

少女天真的感嘆近乎譏諷，桌上的人發(fā)出悶笑。

陳意映幫著主人家張羅菜肴, 瞧見這邊的情狀, 忙來打圓場：“陸小姐率性天真，不懂這些, 因而格外好奇。這次志愿團(tuán)為空軍大隊送物資, 是陸小姐促成積極促成的, 還望各位長官多加關(guān)照。”

“看你們小同學(xué)說的什么話，是我們麻煩你們了，多謝你們關(guān)照。”大隊長道。

胖哥趁勢倒酒，起哄飛行員一起敬志愿團(tuán)一杯。

此番志愿團(tuán)送生活物資，派來的都是男孩兒，唯獨學(xué)生團(tuán)長陳意映一個女孩，另外就是陸詔年了。來的路上，志愿團(tuán)的男孩就對她殷勤備至，到了村里，飛行員們更是眾星拱月。

陸詔年被幾位隊長拉去長官那一桌，陸詔年無論說什么，都有人做捧哏，引得眾人笑聲不斷。

陳意映和陸聞愷等飛行員一桌，相形之下，冷清不少。

“多虧了小年……”陳意映小心翼翼地開口。

陸聞愷就坐旁邊，略頓了頓：“怎么？”

陳意映上次見他們之間有些不快，不知道陸聞愷對陸詔年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但想著他們到底是兄妹，應(yīng)當(dāng)幫他們化解。

陳意映道：“沒有，我只說，按照原計劃，志愿團(tuán)到中秋節(jié)才會過來，能提前送來物資，了解空軍的生活，其中有陸小姐的功勞……”

“小年纏著大哥捐物資了吧。”陸聞愷有些許不自然。

“各種緣由我不太清楚，總之，小年對陸哥哥也很關(guān)切，才想了這么個法子。我擅自帶她來，沒關(guān)系吧。”

陸聞愷呷了口酒，偏頭，越過手上酒盞，似笑非笑道：“也？”

陳意映的耳朵悄悄紅了。她低下頭去，支吾不語。

他們四大隊軍紀(jì)嚴(yán)明，一般的餐席并不許隊員敬酒，但今天到鄉(xiāng)紳家作客，主人家和大隊長一桌，沒有不敬酒的道理。隊員們見了，也都端起酒杯走到大隊長那桌，挨個敬酒。

觥籌交錯，熱鬧非凡，主人家連連道好。

二十三隊的隊員輪流去敬了酒，不大見二十二隊的人，趙元駒有點坐不住，朝這邊看，見陸聞愷幾個仍自己吃自己的。

趙元駒過來招呼隊員去敬酒，隊員們挨個去了，陸聞愷也拎起酒杯過去。

陸聞愷慢條斯理地走到桌前，人已經(jīng)散了些。他只簡單說敬各位長官，便兀自喝了酒。

耗子意欲發(fā)難，可見大隊長也干了酒，很盡興似的，他便忍了下來。

正待陸聞愷轉(zhuǎn)身要走時，陸詔年出聲道：“方才我聽大隊長講起你的英勇事跡……”

陸聞愷回身看著陸詔年，陸詔年接著道：“委員長親自為你們頒發(fā)了獎?wù)拢w分隊長他們幾位我敬過了，還差你。且容小女以茶代酒，感謝英雄……”

“不必了。”陸聞愷淡然道。

陸詔年一愣：“可是……”

“我不是什么英雄。”陸聞愷笑了下，頷首道，“有勞幺小姐出資出力，陸某記在心里。你們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