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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氣!”陸霄逸看陸聞愷,那是滿心滿眼地驕傲,“好!”
姨太太未免大家冷落了陸詔年,惹得這嬌蠻的幺小姐不快,適時關切道:“幺小姐,身子不舒服嗎?”
陸詔年正暗暗揉額角,聞聲垂下手,抬頭道:“昨夜似乎有貓兒叫,惹得人心煩。”
“貓兒?”馮清如思索道,“說起來,前些日子卻紅是跟我說,后邊院子搬進一戶下江人,他們喜歡喂那野貓兒,這野貓兒啊,就喜歡上這一帶來。”
陸聞澤渾不在意道:“野貓兒叫幾聲又怎么,小年就是太嬌氣了。”
“我……”陸詔年欲言又止,夾個春卷咬一大口。
馮清如道:“慢慢吃。”
“小年這樣子,真不知是隨了誰。”陸霄逸搖頭道。
陸聞澤道:“我們家有誰這個樣子的?就是姨母也斯文。”
陸詔年咀嚼著春卷里的什錦餡兒,忿忿道:“我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好啦?”
陸聞澤大笑:“這個天,野貓兒也沒叫春,至于惹惱你,一大早就張牙舞爪的。”
陸詔年差點將春卷餡兒噴出來,好不容易咽下去,若有似無地瞥了陸聞愷一眼,道:“是啊,真是奇了怪了,這個天,怎么就有野貓兒溜進別人家,叫喚不停的呢。”
陸聞愷舌抵牙槽,不露痕跡地笑了下。他故露疑惑:“我隱約記得,幺妹原先有些挑食,不吃菇?這餡兒里有蘑菇。”
陸詔年一怔,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姨太太忙道:“玩笑,玩笑,每次做這些帶餡兒的,我都叮囑廚房不要放菇。”
見母親如此緊張,陸聞愷淡淡垂下眼簾。
陸霄逸道:“好了,一會兒聞愷跟著小年去樓上請安。”
陸聞愷道:“是,父親。”
陸詔年慢吞吞吃,待一桌人走光了,只余姨太太陪陸聞愷坐著,陸詔年才別了手帕起身。
陸聞愷遂跟著陸詔年離開飯廳。
走上樓梯,陸詔年回頭,輕聲道:“我先進去。”
“嗯。”
夫人不喜歡陸聞愷,陸公館上下皆知。以往陸聞愷在家,知趣地回避在夫人面前走動。如今夫人臥病,他初次歸家,不能不去請安。
陸詔年進了房間,立即聞到一股濃重的中藥味道,揮散不去。
陸霄逸因為這一股子藥味和病痛帶來的壓力,很少來這房里。夫人病情愈來愈重后,更是連樓都不下了,他們沒什么見面的機會,只有陸詔年和馮清如每日來房里,陪夫人說會兒話。
夫人醒著,坐在窗邊吃粥。陸詔年走過去問了好,一時卻不知怎么開口。
“有什么事?”夫人先開口。
“母親。”陸詔年咬了咬唇,“空軍大隊移防,陸聞愷隨部隊回重慶了。”
夫人靜默好片刻,輕輕“哦”了一聲。
“父親叮囑他來向母親請安。”
“不必了。”
陸詔年垂頭,轉身之際,夫人叫住她:“老爺這幾日如何?”
“照常經營生意,外出應酬。許是因為城里在籌備布防的原因,大哥這幾日也很忙……”
“我只問你父親。”
“母親,父親他……”
“你在外邊,聽到什么聲兒沒有?”
陸詔年攥緊手心:“母親,小年不知。”
“你小嬢是個不為自己打算的人,可若是想為兒子做些打算,該管的事情還是得管。你小嬢不肯耍脾氣,你偶爾就替她向你父親耍一耍脾氣,知道了嗎?”
“小年明白。”
夫人看著窗外遠山,輕聲嘆息:“時局不好,這仗真要打過來……”
“母親,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事了,我會盡全力照顧母親的。”
夫人笑了下:“這兩年你是懂事了些,可是……罷了罷了,我不說了,免得你又覺得我說喪氣話。”
夫人將陸詔年趕出房間,陸詔年掩上房門,朝候在走廊上的陸聞愷搖了搖頭。
二人相顧無言,站了會兒,陸詔年要走,陸聞愷出聲:“昨晚當真沒睡好?”
陸詔年抬頭,睇他一眼。
“是我失態。”陸聞愷說著點了點頭,側身讓路。
陸詔年聽了母親意味深長的話,感到疲倦,沒心思想別的。
回房間休憩片刻,便聽說陸聞愷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