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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興致很高,甚至于拉著周維開始嘮叨起了我們的婚事,我有些發(fā)懵,但是周維卻和爸爸一樣,喝多了一直在胡言亂語。
我和媽媽各自扶著兩個人躺去床上,看著在床上躺著臉頰微紅的周維,砸吧著嘴巴似乎還在回味剛剛藥酒的味道。我看著周維,卻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漸漸地升起一種我們其實相隔甚遠(yuǎn)的感覺。
他請了三天假,能夠在中國待兩天,剩下的一天在飛機(jī)上消耗掉了。
也就是說,我們之間相處的時間,只有兩天而已。從此以后,如果不是長假,我們應(yīng)該是很難相聚的吧?上學(xué)期間或許還有時間相聚,但是工作以后呢?
剛剛在飯桌上,周維和爸爸兩個人都喝多了酒,兩個人一直在說著結(jié)婚的事情。但是,我和周維該何去何從,兩個人即使是喝醉了,也從來沒有提到過。
我該去美國,還是周維來中國,這都不是很可能的事情。而這,似乎也成了我們家以及周維家心照不宣的避開的話題。沒有人想提起這個,因為沒有人想要提前結(jié)束這種快樂的時光。
第二天,周維拉著我非要去金店看戒指,我真是囧到了極點(diǎn),站在張萬福的門口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進(jìn)去。
以前從這里路過,我總會特別嫌棄的說,“嗯,張萬福這個名字,還真是有一種暴發(fā)戶的感覺。難怪金店都直接以這個名字命名了,真的是很接地氣啊!很壕的既視感。”
現(xiàn)在,我站在張萬福的門口,卻忽然很想逃避。
周維給我買的那個項鏈,戴在了我脖子上,一個簡簡單單的“l(fā)ove”我卻覺得沒有再比這個更加重的話,以前我敢毫無顧忌的對周維說這個詞,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我似乎失去了那份勇氣。
“你不是很喜歡戒指嗎?為什么不進(jìn)去?”周維一臉無奈的看著我,他個子很高,脊梁很挺,我穿著平底鞋總有一種要仰視他的既視感。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支支吾吾的說道,“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不會真的打算給我買戒指吧?”
“對啊,不然帶你來干什么?”周維無奈的說道。
“可是……可是那樣我就會覺得,這個戒指是我自己要來的,而不是你發(fā)自心底的想要給我的,想要許諾給我的。”我臉都有些發(fā)紅發(fā)燙。
我發(fā)現(xiàn),在愛情面前,我是真的很沒自信。我長得真的不算好看,身材也是很多中國女性的那種比較平淡的身材,性格也不是很好,更沒有很好的留住男人的手段,我想我唯一拿得出手一點(diǎn)的,大概就是在同齡的年輕女孩子中,我的廚藝什么的還稍微拿得出手一點(diǎn)。周維之所以會喜歡我,也是因為在吃了我的菜之后才喜歡的吧。
這樣的感情,可以說不僅僅是不自信,而是有一點(diǎn)點(diǎn)自卑了。
我在愛情面前很自卑,自卑到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自卑到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yīng)該擁有這一切。而我,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跟周維相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當(dāng)初那個一定要干掉魏婉婉、周維就是我的男人的那種豪氣,在周維離開后的小半年時光里,消磨得所剩無幾,有的只是無盡的恐懼——害怕失去他的恐懼。
很久之后,周維才告訴我,其實他也有著一樣的恐懼。因為我總是太模模糊糊,所以他都覺得我一定是不夠愛他,才會表現(xiàn)得那么猶豫不決的。
周維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忽然就一個“壁咚”一只手把我按在了張萬福珠寶店的玻璃門上,他的眼睛很藍(lán)很深邃,看著我的時候有一種很嚴(yán)肅的表情摻雜在里面。
我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手都有點(diǎn)兒發(fā)抖,他卻是很平淡的語氣問道,“陳歌,就算是你要來的,和我送給你的有什么區(qū)別呢?結(jié)果不都是給你嗎?”
我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只紅著臉,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鞋子,頭更加低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自己要來的不是你主動給的。”
“結(jié)果都是一樣啊?區(qū)別在哪里?”周維也許不大明白女孩子的思路,所以也有點(diǎn)兒著急。
我比他更著急,支支吾吾了半天,心猛然沉下來,說了一句讓我后悔了很久的話,“周維,你知道戒指的意思對吧?一生一世的許諾。可是你覺得,現(xiàn)在我們兩個人的狀況,你真的敢對我許諾下一生一世嗎?你的家庭,你在美國的一切、你能放下嗎?”周維愣了半秒,我緊接著說道,“你放不下,就正如我放不下我手里的一切一樣,是不是?”
兩個人,相對的沉默。如果不是因為周維也很難受的表情站在我面前,我想我會忍不住哭起來。
沉默了很久,周維才放松的笑了一下,然后拉著我的手往回去的路上走,“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歡。那等你喜歡的時候,我再帶你來,買戒指給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