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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青有一個想法,要她按照冶鑄城那邊一樣,給肉給糧給用的,她哪來那么多東西?雖然大家的收獲會上交一部分,但現階段,乃至未來不算短的一段時間,除去生存必需要耗費的,富余的不會太多。
給不起東西,那就給錢吧。貨幣的用處之一,從一個很刁鉆的角度去思考,不就是為了緩解這種尷尬嗎?
開墾好的地是公眾的,造好的房子、廠子是公眾的,公眾的等于政府的,政府嘛,這里暫時由她和麻依說了算。
人們工作,政府支付工資,人們再用工資把地和房子買回去或租回去,炒房地產的那群家伙,不就是這個腦思路嗎?雖然好像有點無恥,但經濟發展需要動力,內需就是動力,沒有這些無形的鞭子使勁驅趕,人們怎么會絞盡腦汁去工作、去創收呢?
孫秀青自覺不是個聰明人,用貨幣支付工資,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那么,用什么東西來充當貨幣呢?人類史上,充當貨幣的東西很多,聽過古早時候人們使用貝殼當貨幣,感覺還是挺任性的。后來銅、鐵、金、銀之類的鑄幣成為標準,一直流傳下來。不過,現在就一個“鐵”字就把孫秀青難得不要不要的,哪里還有心思去搞鑄幣?
說起來,作為貨幣,不說它的作用呀價值什么的,單就作為貨幣本身,防偽其實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如果有一種東西,它很難仿造,但是通過官方渠道獲得的技術難度又不是特別大,是否就可以充當貨幣了?
那么,什么東西既很難仿造,又只有孫秀青和麻依可以拿出來,用于給居民們做為貨幣來流通呢?
答案就是……當當當……鈔票和硬幣啊!
這個答案是很賤的沒錯,但是想想看,連二十一世紀高科技如此發達的地方,人們都很沒辦法偽造鈔票和硬幣,在這個時代更沒有人可能做到好嗎?
所以,孫秀青打算用現代社會的錢錢,直接當作這個社會的錢錢,到時候直接是時空速遞業務,把她的錢錢快遞過來就好。當然,有一個現實問題,就是孫秀青本人的錢錢并不多,前陣子采購物資花掉了一些,后來陸續又接了幾個廣告轉發把用掉的補回來,現在還有十幾萬。
你會想說,十幾萬值個鬼用啊?但是,貨幣只是一個計量單位不是嗎?同樣是軟妹幣,一塊錢和一塊錢的價值隨著經濟發展的變化,差距是很大的!
參照華夏歷史,上世紀的六十年代,科技水平、生產力水平肯定比此時此刻高太多了。那時候剛參加工作的學徒工資十八塊,次年二十塊,第三年二十二塊。七十年代上調工資,普通工人的工資為三十六到三十七塊多不等。到孫秀青工作那會兒,工資雖然沒有統一標準,但大概算下來,應該翻了兩百倍左右。
所以孫秀青有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錢到了這里,值多少錢?
在孫秀青對新城居民的演講中,她參照華夏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標準,開始給淳樸的遠古人類畫大餅了。
“我們大家千里迢迢從冶鑄城趕來,到這片荒野建設一片新城,不就是為了過上更好、更優質的生活嗎?我并不認為現在的關龍城有多好,之前的冶鑄城也是,通過剛剛的那些展示,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們跟我的家鄉差別有多大。雖然,這些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追趕得上的,但是,我的家鄉,最初也是從這樣的土地上一磚一瓦建設起來的。”
“要知道,建設那樣的城市,所需要的不光是時間,更多的是更為先進的技術。而我,可以為大家提供這樣的技術。當然,我也需要大家的付出和勞動。其實,從我們離開冶鑄城的那一刻起,我們早已經是一條船上的戰友了。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思考,如何一步一步將我們的新城,建設成我記憶中家鄉的樣子。”
“首先,我很清楚,建設這樣一座完美的夢想都市,光靠說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這漫長的建設過程中,我們如何生存,如何得到自己應有的福利?除了最初我答應大家的,全民醫療保險、養老保險,在平日的工作中,如何讓大家還有我自己,得到最大的獲利和便捷?”
“在冶鑄城,我曾經列舉過物物交換的劣勢,今天就不一一細說了。今天我要告訴大家的是,從現在開始,我會將貨幣制度推行起來。首先體現在給各位的報酬上,不再用實物,而是用貨幣,或者通俗一點說,用錢,來當大家的工資。”
被孫秀青的演講和麻依的現場直譯給勾起熱血的人們,終于有幾個回過神來的,與左右議論起來。
用貨幣當工資,他們之前談過這個話題,但究竟用什么東西當貨幣,怎么個用法?
孫秀青仔細聽了幾個人的議論,及時拿起話筒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請大家看大屏幕。”攝像頭拍攝到孫秀青手上的東西,并實時展示在大屏幕上。只見她手上拿著一個像是鐵又不像的小鐵餅,正反兩面都繪有精致的圖案。
那是孫秀青在沖鋒衣外套的口袋里,找出的一塊錢硬幣。原先這玩意在這個世上一點用處都沒有,沒丟掉僅為做個紀念,沒想到這么多時間過去,竟又派上了用場。
“大家看我手里的這個東西,這就是我家鄉的錢。面值一元,正面寫著個1字,反面是一朵精美的菊花。在我們家鄉,成年人工作一天可以得到一個這樣的硬幣。”
一個月三十塊,不算騙人吧,她說的是五十年前的物價,畢竟硬幣總量也不多。
有人就問了:“這東西看著是挺稀罕的,但有什么用,不當吃不當穿的。”
孫秀青就等著他問呢:“是的,這東西本身不能吃也不能用,但我們約定俗成,這個東西可以交換吃的、穿的、用的。比如說,這一塊錢可以交換二十斤谷米,可以買五斤熟肉。你們一天干活下來應得多少東西,這一塊錢就能換多少東西。”
那人又說了:“你說能換就能換嗎?萬一有人不樂意換呢?到了冬日里天氣冷死人,我有你說的這個錢,但有糧有肉的人不愿意換,我們不就揣著錢凍死餓死?”
孫秀青留意那個追問的人,長相其貌不揚,平時也沒怎么出過頭的,沒想到還挺有經濟頭腦,便低聲問麻依:“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