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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點點，仿佛觸手可及。篝火燃盡，狂歡后的人們疲累睡去，蒼穹為被，大地為席。

小野睡去了，麻依也靠著塊石凳打瞌睡。孫秀青卻還清醒得很，她打算起來走走，消化消化不自覺吃得過多的食物。

月光下，安靜的山坡上，一個身影在那里獨坐。

孫秀青走到他身后，看著他看著的那個月亮：“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說話了？”

大野轉頭看她，聲音沙啞：“不，其實我在想，怎么來假裝沒那回事。”

孫秀青噗嗤笑了，坐到他身旁：“是吧，這樣賭氣有點丟臉？”

孫秀青心中多少了解，大野氣她，是因為她走得太輕易。

“怎么樣，跟著那個言靈族，這段日子過得好嗎？”

本來吧，孫秀青認為，這段時間她很忙、很充實，經歷的難題一樁接一樁，好在最后都熬過去了，不說多么值得夸耀，也算是精彩的時光吧。但聽小野講了他們的故事，才覺得自己仍然平安喜樂，那些瑣事也實在沒什么可說的。

于是分別月余，她對自己的經歷這樣總結：“挺好的，吃得飽、穿得暖，也在為一些目標努力著，緩慢的進步著。”

大野露出釋然的表情，可惜月色昏暗，加上他的絡腮胡，他的心情實在難以叫人看透。

“你們呢？怎么打算的，不會真的打算把巨獸谷的巨獸都殺光吧？”

大野想了想：“最初只是憑著一股仇恨，還有就是，想走遠一點，看看這片土地。但最近，有個模糊的念頭，或許，我們會把巨獸谷周邊的部族聯合起來，建立一個大的城池也不錯。所有的人住在一起，一起耕種、一起狩獵、一起抵抗巨獸入侵。”

孫秀青覺得他的主意很棒：“這樣多好，那你們以后也會有一座大城，跟麻依的關龍城一樣。人多力量大嘛，聚在一起，發展也會很快的，加油！”

大野看著她興趣高昂的樣子，忽然問道：“如果我們建成了那樣的城，你愿意回來嗎？”

“啊？”

孫秀青還沒來得及回答，大野便先打斷了她：“其實，你的選擇是對的。每次經過一場戰斗，我都在想，如果你沒有離開我們，未必能在這樣種種危難中活下來呢。要知道，你總是笨手笨腳的。”

真是，雖然是事實，但也不要這么直白好嗎？

“所以想想，怪你實在是沒道理。所以，為之前對你的態度道歉，對不起。”

孫秀青忍不住轉頭去看他，撞進他幽暗深邃的眼神：“你今晚怎么了？大野，你以前可不是個會道歉的人。”

“不一定會有下一次見面的機會，所以該說的還是說出來，免得想說沒機會。”

大野伸手，輕輕推開了她的凝視，抬頭看月亮。

孫秀青怔怔地看他，想起樹屋村死去的那一半勇士。

為什么離開樹屋村呢？在那個地方，大家可以世代平安的生活下去。孫秀青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因為她自己，不也是沒怎么考慮，就離開了那片安全島嗎？她摸出一個小瓶子，塞到大野手里。

“這是什么？”大野舉起小瓶子，借著月光仔細看。

“云南白藥，我家鄉的一種藥。輕微的跌打損傷，噴一噴還是挺有用的。不過斷胳膊斷腿的可治不了，就為這，你也好好保護自己的手腳吧！”

孫秀青奪過小白瓶，對著白天就注意到的，他右手肘腫脹的關節處噴了噴。再塞回給他。

大野收了，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個，云南白藥。小野那家伙，也有的吧？”

孫秀青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喂，你有時候真的很幼稚哎，這有什么可計較的。”

“所以呢，有，還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