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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視著關平驟驚的雙眼,關鳳淺淺笑著,一行淚光在月光下一閃而過:“爹爹和你,都要活下來。鳳兒一個都不會放棄,正如你對我一樣。”
她的容顏仿佛剛剛沐浴過春風細雨的山茶,讓關平回憶起了往日的恬靜時光,也讓在場的眾將士不禁動容,各自想起了家中親人。
宮四寒凜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長矛卻在手中握緊。
關平的神情緩緩重歸溫和平靜,他深深地望著關鳳,終于點了點頭。
孟達不禁低聲一嘆,見劉封抿唇冷笑,轉瞬回想起兩個時辰前,那群救自己于劉封軟禁的黑衣人中,一個看似首領的男人聽罷了自己所說的救援計劃,那悠然的戲謔:“區(qū)區(qū)雖然不太清楚劉封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卻也知道有仇不報非君子,他怎會如你所愿輕易放過關家那三個人?”
當時他不以為意,眼下似乎……
還未來得及多想,便見關鳳和宮四一躍而下,后者走到了關平坐騎邊,一把將劉封拖下了馬,扔給了身后的將士,還甚為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前者則上前,將關平小心翼翼地扶了下來。她滿面擔憂地看著關平的傷口,淚珠在眼眸里打轉,卻始終沒再流下來。
美麗的少女太過擔憂而專心,而沒有發(fā)覺身后的劉封在被將士松綁后,便抄起了一把長矛,直向自己而來。
“將軍且慢!”孟達一聲急吼,隨即一怔。
數(shù)十支箭隨即自空中急速射來,其速度絕非一般弓箭所能做到!
宮四立即自身邊呆住的士兵手中奪來一面盾牌,將關鳳和關平護在了身后的同時,擋在了身前。
其中一箭正好射中了劉封的手!
關鳳一看,心中頓時浮現(xiàn)了一個字——弩,可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立即轉頭向箭的源頭尋去,卻只看見了一群黑衣人在不遠處的高樹梢上站著,個個單手持著長相奇怪的弩,瀟灑非常。
孟達也在同時看見,頓時了然——他們的真實目的,是要救關鳳三人!
劉封大怒,正欲下令圍剿,卻忽覺一陣眩暈,才發(fā)現(xiàn)除了射向自己的一箭,其余的都在箭頭上包了一個棉絮圓頭,上面皆燃著淡淡的白煙,已然分布在軍中各地!
不過多時,大營門口便再無站立之人。
關鳳緊擁著身邊的宮四和關平,勉強堅持卻仍忍耐不得,昏了過去。待她醒來的時候,夕照已大多消散,只余一條紅綾飄蕩在天邊。
關鳳揉了揉太陽穴,轉頭便見沉睡的宮四和關平正躺離她不遠的兩張床榻之上。心中一凜,她立即起身奔到關平身邊,見他的傷口已經(jīng)被包扎好,才呼地松了口氣。轉身去看了看宮四,她心中一定,起身走到了窗邊,悄悄拉開一條縫,探看出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所在竟是一條船!
想起了昏迷前發(fā)生的一切,她開始慢慢地縷起了思路。那些黑衣人估計是云盟的,只是連她使用九州暗語都不出動,眼下為何如此?他們很明顯是不到最后關頭絕不出手,一出手必然得手——這究竟是貂蟬下的命令,還是云盟一向如此?
既然已經(jīng)出手了,他們……可會幫她去救關羽?
這時,有兩個人向關鳳窗外走來。關鳳立即回床躺下,假寐的同時仔細地聽。
“刑執(zhí)事,也只有您的船能在襄樊剛剛打完仗的時候,還能安然通過其間的漢水和襄江,向江陵而去。”
“好說好說,區(qū)區(qū)不過是認識的人太多了,錢也得的多,這下都派上用場了。”
“您當初以買賣奴隸起家,而用得上奴隸的自然都是富貴之人,這本就是您的高明之處啊。士卒農(nóng)商,經(jīng)商之人本就地位低下,您卻絲毫不為此所困,反而如魚得水,小人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切莫如此。您是夫人的管家,家有農(nóng)田,深受器重,可比區(qū)區(qū)一介奸商強多了——咦,再有半個時辰,就該到麥城了吧?”
“正是。”
“到了麥城停一下,區(qū)區(qū)有事要做。在此之前,區(qū)區(qū)想回房小憩一下。您呢,還是去看好那幾個美貌的女娃,她們可是您和區(qū)區(qū)親手挑選,打算獻給夫人作為喬遷之喜的,可不能出了差錯。”
說完兩人相讓一番,一串腳步聲漸漸遠去,另一串則漸漸行至關鳳所在的房間門前。
“吱——”地一聲,房門便被拉開,關鳳不禁握緊了被子中的雙手——那個男人先是向自己走了幾步,卻微微一頓,走向了關平的床榻,坐了下來。
忽聽“啪啪”兩聲,關鳳立即睜眼起身,轉頭一看,竟是臉色蒼白的關平已經(jīng)坐起,向面前陌生男子襲擊的雙手正被其反手擋住。
“大哥!”關鳳立即下了床,便要向關平邁去,卻又暫停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