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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同歸的糜芳則恨恨地冷嘲一聲:“若一切順利,我只等著他的死期。”
而身在關府之中的關羽還沉浸在淡淡的喜悅和失落之中。喜悅的是,自己最為疼愛的女兒終于找到了一個得以托付終生的良人,失落的則是,這樣一個貼心而美麗的女兒,心中傾城女子的血脈延續,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鳳凰,終究要落入別人家去了。
至于劉備進位漢中王和自己獲得了最高封賞二事,因著內心的別扭,高興與不快早已相互抵消,關羽的心中只余深沉的憂慮。眼下女兒已尋到今生的良人,可大哥作為主公,雖是只言片語,畢竟曾提過要以她為劉氏未來主母,不知而今他是否記得。
關鳳即將及笄了,劉備卻一點消息也無,這讓關羽如何開口。開口了,怕劉備原已忘了,不開口,又怕劉備一直存有此意,關羽自行嫁女,豈非不敬?除非他不久便立下一個大功,才有底氣直接向劉備請求,為關鳳和吳言賜婚。
關鳳在方才關羽下逐客令之時,便低聲央求關羽親自送至門口,再斥責一下自己,讓自己對眾將道歉,可是關羽始終不依,在小廝帶眾將離開了正廳之后仍紋絲不動,還與自己笑謔不停。后來見她一臉擔憂,關羽甚至輕哼著道:“我能當他們來者是客,已算給足了他們的面子!”
關鳳不由心下一嘆——這一身傲骨本是關羽一身之上,她最為熱愛之處,此時卻成了最礙事的地方。眼下強求無用,她唯有盡力而為。
*** ***
月色明亮,夜幕幽深。院落中婆娑茂密的梧桐樹下,吳言一襲白衣勝雪,靜默地站在透射而下的月華之中,低眸淺笑。他的手中握著一只雪白的香包,山茶花和梧桐葉混合在一起的香氣氤氳在雪白的袖口和胸襟,馥郁而幽沁。
想起那一張似染了夕照的嬌容,那一雙靈動而明亮的瞳,那一抹嫣然明媚的如花笑靨,和那一句句讓人聞之不由心中曠達的絕佳詩句,吳言唇邊的笑意越發地濃了起來。
忽然眼前一閃,手中的香包不翼而飛。
吳言立即轉過了身,只見吳登手持“贓物”,笑嘻嘻地站在不遠處。
“你可從未如此匆忙焦慮,沒猜錯的話,這是云荊做的!”
吳言只笑不答,淡淡地伸出了手。
吳登好不容易逗得眼前的深沉男子掙脫了一次桎梏,怎可就此罷休:“不告訴我,我可就扔啦!”
說著,他的手向后一甩,收回的時候,香包已經不見。
吳言笑容一凝,步伐雖穩卻快。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在吳登面前停住了腳步,白皙的手再度鄭重伸出。
吳登被這樣一股凜然的氣息震住了,頓覺無趣地撇了撇嘴,把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亮了出來:“在這里。”
吳言的笑容柔和了下來,他動作輕柔地拿下了吳登手中的雪白香包,先輕悠地擦了一擦,才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懷中。
吳登不禁輕哼道:“真不知道我到底是為什么,撮合了你倆,倒讓你如此膽大,竟敢對我這個‘明主’如此無禮。”
吳言失笑地搖了搖頭:“只要主公您不再如方才那般,拿云荊和臣下來取笑,臣下此生,絕不會再如剛剛一樣。”
吳登甚是委屈,坐到了梧桐樹下的石桌旁,一臉莫名其妙:“我這個主公有你這樣的賢臣輔佐,從前是運氣,今后竟還要托一個丫頭的福氣!”
“嗯?”吳言淡淡的一聲,頓時讓吳登感覺到,他方才所言絕對不假。
吳登卻不以之為忤,倒為云荊高興許多。
“罷了罷了,是我自討苦吃,以后不敢了。”吳登說著眉心一皺,“姐夫,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吳言悠然地坐在了吳登對面:“何事?”
“難得有一件連我都發現了,你卻懵然不知的事。”吳登生生忍住了再提一句“得了美人就失了心”的想法,繼續道,“方才費詩送來封賞令,整個關府都要出來迎接,可是怎么不見關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