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微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關鳳見他劍拔弩張的夸張模樣,想起了前世孤兒院中的一個伙伴,也是這樣狂傲張揚,容不得別人有一點“得罪”,生怕被人看輕,卻又實在沒什么值得人看重的能耐,自尊的同時暴露著自卑——不知眼前這少年憑什么如此跋扈,自卑的又是什么。
少年見關鳳只看自己而不說話,茫然中一絲慌亂浮現在眼中,故作兇狠道:“你……你,擋了我和我……大哥的路,這就想走?”
關鳳雙目一瞇,諷然一笑:“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少年愣了一下,先是完全沒想到對方說出了這樣一句,又見對方一笑之間似繁花盛開,天地都仿佛能夠隨之清明無限,舌頭就又打了結:“我……我才不稀罕你的錢,你一個姑娘家,擋……擋了我們兄弟的路,連一句道歉都沒有,我……我……我怎么能放你走?”
少年說完,也發覺自己說得不甚好,俊朗的臉刷地紅了,卻還是挺胸抬頭。
關鳳的笑容更璨若煙花,眼珠一轉,問道:“你多大?”
這時,那云淡風輕淡笑卓然的青年走了過來,站到了少年身邊,卻不發言,只靜靜地望著這一切。
關鳳不由仔細打量了一下。
如風般秀逸,如雪般高潔。一身灰衣剪裁講究,駝色的領口與袖口上的素白花紋極為繁復而古樸,渾然一體的衣裳順著他高挑的身體流水般垂落,更襯得他氣質高華。他的眸中滿是笑意,神情卻淡泊許多,似被微風輕輕拂過時搖擺的樹葉,不急不躁,不匆不忙,一切盡在輕描淡寫中。
這一點倒是與關鳳有些異曲同工。他是將一切掌握于手了然于胸,所以坦然而淡定,關鳳則是前世延續下來的冷漠,對于己無關的事一向少看一眼。
關鳳對這樣的人很是欣賞,原本還有些氣慍的心情立時好了許多。
少年見青年來了卻不幫忙,裝作不經意地用手肘碰了下青年的胳膊,卻被不著痕跡地躲了開。心下惱怒,他不知關鳳問話是何目的,也想不出回答了后她能奈自己如何,而連青年都不管他,便恨恨地大聲傲然道:“十一!”
關鳳一時沒忍住,“撲哧”一笑,先是對那青年的印象又好了許多,然后道:“我快十五了,比你大。”
少年想了想,拉過一旁的青年,便往身前一推:“他今年三十有六,比你大!”
少年這一推,正在青年意料之外。腳下一陣踉蹌,青年隨即向關鳳倒了過去。
關鳳先是一驚,來不及后退,便被青年的臉頰撞上了自己的肩膀,頓時只覺渾身一僵,雙臂一緊——青年的雙手緊緊地握在那里,腳下連忙穩住,才不至于發生驚天一幕。只是眼下一幕,已足夠驚人。
待青年站穩之后,關鳳立即雙手一掙,后退了兩步。青年竟無一絲慌張之感,面色依然沉靜淡然,只是笑意斂去了。他輕輕地瞥了少年一眼,竟讓少年立即老實下來。而這時已有百姓圍了過來,細細碎碎議論不斷。
關鳳面色微紅,方才青年向她倒來的時候,她的腦中竟霎時浮現了前世死前的那一幕,深藏心中許久的恐懼感立即涌了出來。此時她再無心思戲弄少年,冷了臉色,直截了當地道:“尊老愛幼懂嗎?你比我小,理當尊老,他比我大,本應愛幼,方才究竟是誰擋了誰的道尚不能完全清楚,我不計較,你卻來問我的不是?
“尋常百姓尚且知道男讓女,少讓長,老讓幼,看你們也是家世不俗之人,怎么會如此顛倒黑白?昔日大漢有孔融讓梨,謙讓之德行天下皆知,君子競相效仿,如今你們兩個七尺男兒卻在街頭因區區小事,攔截住我一豆蔻弱女子,究竟是為了得一個公道,還是恃強凌弱屈打成招?”
關鳳說一句,便向少年走一步,逼得少年步步后退:“小女今日奉行孔孟之道,在此讓路,還望二位日后不再做出今日之事,害人害己,得不償失。”說完側身一讓,還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少年憋得滿臉通紅,無從反駁,局促間轉頭看向了身旁之人。那青年眸光一瞥,微微一笑,走到少年身前向關鳳拱手,謙和有禮道:“在下吳言,今聞姑娘之言,當真長了不少見識,方才小弟頑劣,得罪了。”說著側過頭,“阿登。”
少年聞言,雖滿臉的不服氣,也還是向關鳳拱了拱手:“我叫吳登。”
四周的百姓一見此景,才紛紛擾擾地開始散去。
能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自然是最好的,關鳳便還之一禮:“吳公子言重了,小女還有事,告辭。”說完便轉身前行,卻聽吳登咕噥了一句:“還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