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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往臉上蒙了塊紅綢布也跟著下了山。
幾個仆人嚇得尖叫起來,“紅衣門的人來了,快跑啊!”幾個仆人丟了行禮一路往城中逃去。
趙勝等人去搶轎子。
只聽一個聲音說道,“不用搶,那轎子是空的。爺等的就是你們!”
云曦一驚,馬上扭頭朝馬上那人看去。
心道糟糕,他怎么來了?這世道可太小了。做個賊也能遇到熟人。
她閃身往后退,但還是慢了一步,馬上的人腳尖在馬背上一點,伸手一撈便將她捉住了。
反手鉗著她的雙手,將她的臉湊近他。
“蒙了面就以為爺不認識你了?段奕家里窮得沒銀子了嗎?要靠你打劫來貼補家用?
那你還嫁給他做什么?還是日子過得太無聊?再玩刺激的?”那人微微勾起唇角,揶揄一笑。
因為雙手鉗著她的雙手,他便俯下身用牙齒咬掉了她臉上的蒙面巾。
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臉上,她趕緊將身子往后退。
“顧非墨,怎么會是你?”她驚訝的看著他。
“怎么就不是我了?我不止一次說過,技藝不精亂惹事會喪命的,你為什么不聽?才出手幾招便被我捉住了,居然還想著打劫?”他依舊諷笑道。
“老大!”趙勝幾人見她被捉,紛紛提刀來相救。
“都退后,你們打不過他的。”云曦嘆了口氣。
“可是大當家……”
“大當家?”顧非墨挑眉一笑,“謝云曦,你究竟有幾個身份?居然還是土匪頭子?我想入伙,還收不收人?做小嘍啰也行。”
趙勝與李安同時怔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這是什么情況?
顧非墨的神色忽然一凜,對眾人喝道,“不想死的話,全部都藏起來!最好滾回你們的寨子里去!”
趙勝看向云曦。
云曦點了點頭,“藏起來吧。有不少人騎馬朝這里來了。”
趙勝的神色也是一變,朝眾人一揮手,雙龍寨的人全都快速的往臥龍山而去。
顧非墨松開了云曦的手,飛快地去脫她的一身紅衣。
云曦伸手去護,怒道,“顧非墨,你想干什么?”
“不想死就快點脫掉!”他低喝一聲。
然后飛快地扯掉了她的一身紅衣,脫了他的一身墨色披風裹在她的身上。
又撕了一塊布條蒙在她的臉上。將紅衣卷包了兩下塞進自己背后的行囊里。
不多時,幾十個騎馬的黑衣男子到了他們的近前。
當先一人著一身月牙白長衫,披著墨色披風,神色冷俊。
云曦袖中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隔得如此近,她卻不能一刀宰了他。
南宮辰,南宮辰,他改了一副容貌,她知道是他,這氣息,錯不了!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
顧非墨馬上將她的胳膊摟緊,再看向南宮辰便是一臉的諷笑。
南宮辰看了一眼云曦后對顧非墨道,“原來是顧公子,顧公子這是要出城嗎?”
“本公子去哪兒,連家父家母都不操心,唯一操心本公子的是一條大黑狗,它一直追著本公子跑了許久。
大約擔心本公子將他甩了,沒狗糧吃會餓死。琸公子,你又操心本公子什么呢?”顧非墨揚眉,聲音淡淡。
話里含針在辱罵,南宮辰的臉色迅即一變。
“你們有沒有看到紅衣門的人?山民們在傳言,說這一帶有紅衣門的人出沒。”
顧非墨的眼皮撩了撩,嗤笑一聲,“琸公子簡直是在睜眼說瞎話,像本公子這等玉樹臨風京中第一美男遇到紅衣門的人,早被對方抓了去,但如今琸公子見到完好的本公子在此,可見這里沒有紅衣門的人出沒。”
南宮辰忍著一肚子的火,打馬正要離去,猛然又發現坐在顧非墨馬前的蒙面女子。
女子剛才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一指云曦,“顧公子,這位是誰?”
“和你有關嗎?這是本公子的未婚妻。”
南宮辰有些訝然,“不曾聽說顧公子有未婚妻,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顧非墨忽然呵呵一聲冷笑,“琸公子,本公子好像跟你不熟悉吧,什么時候取媳婦,與你何干?”
南宮辰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咬了咬牙,從牙縫里擠了兩個字,“告辭!”
顧非墨下巴一抬,淡淡說道,“不送!”
南宮辰手一揮,帶著幾十人浩浩蕩蕩的朝城里而去。
一群人走后,云曦馬上從顧非墨的馬上跳下來。
她扯掉身上的披風扔給他,將手一伸,“我的衣服還我!”
顧非墨唇角一撇,從背囊里取出她的外衫扔給她。
“當然還你,不然啊,段奕那廝還不得將我顧府的墨園再次掀個底朝天?”
云曦穿好外衫,挑眉問道,“他掀過你的墨園?”
顧非墨哼了一聲不說話。
云曦望向漸漸西沉的太陽說道,“剛才多謝你,我得走了。”
“你想見死不救?”顧非墨打馬過來跟上她的腳步。
云曦回頭,眨了眨眼問道,“難道南宮辰想殺你?”
“他有那個本事嗎?”顧非墨輕嗤一聲,他指了指西邊天際所剩不多的夕陽余暉說道,“現在回城,只怕已經趕不上關城門的時間了,我幫你解了圍,你不收留我一晚?想我被野獸吃掉?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云曦低頭默了片刻,“跟我走吧!”
趙勝一行人已先一步回了臥龍山,見云曦將那個他們打劫過的人帶回山上,驚得個個睜大雙眼,“老大,他是外人,怎么也帶到山上了?”而且這人還好兇。
“外人嗎?”顧非墨齜著牙,伸手一拎將趙勝拎離地面。
趙勝如今胖得沒有二百五也有二百三十斤,顧非墨只單手便拎起,一眾人嚇得臉色都白了,紛紛跑開,再不敢招惹他。
趙勝嚇得都要哭了,就說了,就說了,大當家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還是趕緊躲起來吧。
云曦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沒什么表情的走開了。
顧非墨伸手一撈將趙勝又抓了回來。
“公子,您吩咐。”趙勝很想哭,他今年一定沒有燒好香,打個劫還能打個祖宗回來。
顧非墨望向云曦離開的地方,拍了拍趙勝的肩頭說道,“你們老大住哪處院落?我要住她隔壁,否則——”
他臉色一沉,又將趙勝提離了地面。
“沒……沒問題,她住后山一個獨立的小院,有兩間屋子,有一間空著的原先是她大哥楓公子住著。”
“楓公子?”顧非墨忽然笑了,伸手拍拍趙勝的肉臉說道,“所以說是一家人嘛,楓公子是本公子的師兄,住你們大當家隔壁,理所應當,對不?”
“對對對。”趙勝連連說道。
說不對會不會被打死?你又不是她親哥啊,楓公子知道也不會饒了他們。
算了,過了這一關再說,大當家對不住了,你就犧牲一點色相吧。
月色太亮,從窗外照進屋里一地雪銀,刺目得讓云曦怎么也睡不著。
她正合衣躺在床上,數著一條魚兩條魚……三百六十一條魚,忽然聽到隔壁屋子里有聲響。
她眉尖一擰,誰這么大膽敢住在她的隔壁?
她冷著臉抬腳將隔壁屋子的門踢開了。
屋里的男子正在脫衣,赤著上身,月光照在身上閃著瑩瑩的光,眉目如畫,一臉的驚訝,但也微微帶著驚喜。
云曦怔在當地。
顧非墨也一時怔住了。
她轉身便走,顧非墨大步追來。
“顧非墨!”她忽然說道,沒有轉身,“你若再跟上來,我便不認識你。你我君子之交應淡如水知道不?”
顧非墨默了默,扯唇冷笑道,“誰要跟著你了?我是去關門,難不成你會替我關門?這門的插軒可在里面,你想好心也幫不了忙。”
云曦眼睫閃了閃,沒再說話,很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上床睡下了,睜著眼數到五千多條魚才睡去。
顧非墨披了件外衣,坐在院子里抬頭看著月亮,一直到月兒西沉。
……
東平侯的二公子安昌隨以以龍寨的人回了京中后,跟著醉仙樓的名號一起名聲大漲。
他也由曾經的夫子舉薦到了翰林院做編修。
雖然安夫人還是沒有同意他回東平侯府,但比剛出府時,過的日子寬裕多了。
他買了一座小院,自力更生的過著日子。
鄰近二更天的時辰了,院中忽然來了幾人。
他驚訝著丟棄書本推門來到院中。
來人一身玄色斗篷,遮著面孔,不知是誰。
但跟著斗篷人身邊的一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青一嘿嘿一笑,“昌公子,好久不見。”
“你……你們……你們想干什么?”安昌神色有些緊張,他記得清清楚楚,奕親王身邊的這個婪寵拳頭著實厲害,打得他鼻子痛了許多天。
斗篷人忽然說道,“進屋說話吧,昌公子!”
安昌一下子睜大了雙眼,“奕……奕……”
青一捂著他的嘴巴,沉聲說道,“都說了進屋再說。”
真是個書呆子,大半夜的他一聲尖叫,好么,左鄰右舍都聽見了,王爺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安昌被青一與青峰拖進了屋子。
段奕隨后跟著走了進去。
安昌喘了口氣對段奕行了一禮,問道,“王爺半夜三更來小臣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段奕上下看了他一眼,說道,“曦小姐曾經救過你,還給了你不少幫助,你是不是到了該報恩的時候了?”
安昌直起身子來,冷聲說道,“王爺,昌要報恩,也只能報曦小姐的恩,也不是王爺來過問。”
這書呆子,青一朝安昌直翻白眼。
段奕也不惱恨,繼續說道,“因為本王已請旨,求娶曦小姐。所以,本王與她,你可以當一家人看待了。”
安昌一臉的驚訝,“你……你要娶她?”
“沒錯。”段奕點頭。
安昌低下頭,嘆了口氣,“她當得你娶她,我配不上。”
當然配不上了,書呆子,青一繼續翻白眼。
段奕又道,“可是本王卻無法回京。昌公子難道不幫上一幫曦小姐,讓本王回京好迎娶她?”
安昌搖搖頭,“王爺說笑了,昌只是個翰林編修,手里沒什么權,怎么幫王爺?”
段奕抬腳緩緩地踱著步子,說道,“你也知道,如今紅衣門的人在京城附近鬧得人心惶惶,而這紅衣門,也只有本王才熟悉他們的詭計。
但是,皇上卻一直將本王困在青州,不讓本王回京,所以,才導致紅衣門的人越發的猖獗。”
安昌低頭想了想,“王爺的意思是,借除紅衣門的機會回京?”
“沒錯。”段奕點頭,“只是皇上做事太慢,本王想請昌公子幫個忙,發動你的同窗們來行事。”
安昌眨眨眼,“王爺,怎么行事?昌一直想報小姐的恩,既然曦小姐要嫁王爺,昌幫王爺也是一樣的。”
段奕微笑道,“昌公子還記得曦小姐說的話吧,她說文人的筆可勝過武士的劍,你只需……”
……
次日,宮中的早朝炒成了一片。
“皇上,紅衣門的人搶了微臣的一個莊子的財物啊。”
“皇上,紅衣門的人綁架了我侄子,家中洗劫一空啊。”
“皇上,我兒顧非墨從昨日出城到現在還未歸,仆人們說是被紅衣門的人捉去了。求皇上派的援救啊。”顧老太師顫顫巍巍的跪下求旨。
援救,援救,到哪兒援救?
元武帝氣得直拍桌子,找人找了這么多天,一點消息也沒有,一群廢物!
顧將軍都被捉了,這紅衣門是猖獗到了什么地步!
“皇上,甘霖學院的學子們都跪在宮門前,請求皇上召回奕親王來除紅衣門!”
“皇上,下旨吧,青州的旱情也解決了,奕親王在那兒可是大材小用了呢!”
元武帝氣得咬牙,“傳旨,召奕親王回京。”
八百里加急,早上傳晚上便到了。
接旨的是裝成段奕的青隱。他彈了彈圣旨,對傳旨的人道,“本王覺得青州的事宜還未處理好,不急!”
八百里加急又回復元武帝段奕的話。
元武帝氣得將御書房的桌子都掀翻了,“他倒是賴上那里了?呵,敢抗旨?”
福公公在一旁說道,“皇上,依老奴看,奕親王這是堵著一口氣吧,他在那里待了這幾個月,想必心中有怨言,
才會這么說吧,太后不是給他請了旨求娶謝副指揮使的妹妹嗎?皇上不如就答應了,這娶媳婦的大事,他還能不回?”
元武帝哼哼了兩聲,“你說的有理,就這么辦了。兩道圣旨,一道賜婚,一道催他快回京,另外加上一句,讓他早日完婚,看他還耍不耍賴!”
“是,奴才這就傳旨下去!”
……
賜婚的圣旨傳到夏宅,夏玉言半是欣喜半是憂的接了圣旨。
喜的是婚事總算是定了,憂的是,女兒跑哪兒去了?
拿賞錢打發走了太監,夏玉言忙叫府里的人繼續尋云曦,兩天不見女兒的人影,她愁得不得了。
“白虎!快,再帶幾個人出門去找小姐!聽說有什么紅衣門的人在搶人呢,這都兩天了怎么還不回家?都是你們這些人護的她,才讓她的性子越變越像男子了。”
白虎眨了眨眼,曦小姐出門還用得著找?多少人盯著她呢。
還有紅衣門,要不要說實放話?
玄武拍拍他的肩膀,“英明神武的大管家,夫人讓找就找啊。”
白虎嘆了口氣,好歹他也是堂堂暗衛一名,咋當起了管家了呢?
兩人硬著頭皮只得吩咐人去尋。
青衣回了夏宅直奔云曦的園子。
夏玉言聽說青衣回來了,馬上從夏園來到曦園。
卻見青衣與吟霜還有青裳三人正在屋中忙著收拾物品。
她一臉驚異,“你們這是做什么?”
“小姐搬家啊。”
“搬家?搬哪兒?”夏玉言心中一慌,“她舅舅接她走?”
青衣回頭一笑,“夫人,小姐是去奕王府。”
“王……王府?”夏玉言松了口氣,但旋即,她臉色一沉,“這……這還未出閣,住在那兒只怕不好。”
“夫人。”青衣扶著夏玉言坐下,笑嘻嘻說道,“太后娘娘吩咐下來的,奴婢們也沒有辦法啊?
反正早一日住在一起晚一日住在一起,有什么關系?婚都賜下了,您還擔心什么?”
“關系大著呢,女孩子會吃虧,你們丫頭不懂!”夏玉言依舊沉著臉,“不行,我去同太后說說。”
“夫人!”青衣扶額,“王爺天天擔心曦小姐,才留曦小姐住下的。”
“家里不好嗎?王爺還擔心?”夏玉言不解的問。
青衣望天,擔心隔壁有個睿世子好吧,還擔心神出鬼沒陰魂不散的顧非墨吧。
但說多了又擔心夏玉言胡思亂想,青衣遂說道,“圣旨下來后,王爺說,百日內會迎娶曦小姐。”
“這么快?”夏玉言驚得站起身來,“我們還沒有準備呢,這,嫁妝,嫁衣,還有……”
青衣笑道,“王爺和太后都說了,您什么都不用操心,最多日子選好后通知您,曦小姐會回家從夏宅出閣。”
夏玉言吶吶說道,“哪有這樣嫁女的?娘家什么都不管?”
但三個丫頭又將她丟開了,各自忙著收拾物品去了。
……
雙龍寨。
云曦來到寨中的正廳,見滿滿的站了一屋子的人,卻是鴉雀無聲,她一臉驚訝。
拉著一人問道,“出什么事了?”
哪知所有人都跪下了,“奕王妃金安!”
云曦一時怔住。
“王妃,一定要本王親自來接,才回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