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淡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沛的車停在中心店附近的一條步行街前,等了十分鐘,穿著淺色紗質襯衫的葉從安出現在他視線中。抱著一個文件夾,眼睛只看著腳下的路,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步步的走近,高跟鞋的聲音變的清晰,明明是低著頭,卻好像知道他的車停在哪個方向,準確的走了過來,剛準備開車門,一只手已經先一步替她打開。
“簡沛,”葉從安叫他,有氣無力的把文件夾放到副駕駛座上,“謝謝。”
簡沛攬住她的腰,葉從安身子一頓,“有事?”
“嗯,”簡沛輕輕扳過她的肩膀,“作為你的老板,看到你為工作這么拼命我很開心。可作為你的老公,我覺得自己太失職了。”
夜晚的步行街正是人多熱鬧的時候,年輕男女成雙入對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這可不是一個適合做什么親昵動作的地方。
葉從安把手探進他的西裝,隔著一層襯衣抱住他的腰,“上車再說吧,我現在腳疼。真不明白為什么有人發(fā)明高跟鞋這種東西,更不明白為什么我現在已經把每天穿高跟鞋當成一種必須培養(yǎng)的習慣。”
“我記得上次陪你買這雙鞋時,你明明說它穿著很舒服。”簡沛說著,手臂用力把她抱上了車,然后從車前繞到駕駛位。
“這和路遙知馬力是一個道理,走路多了才覺得它買的太失敗了,中看不中用。”
“那以后就穿平底鞋吧。”
“你是今天第二個建議我穿平底鞋的人了。”
“這個苗頭可不太好,”簡沛轉頭看她,“我已經退居第二了,那么除了我之外,對你的著裝這么關心的男士是誰?”
“林羽恒呀,他今天來店里了,在展柜上看樣品找靈感。”
“他建議你穿平底鞋?哦,我想起來了,”簡沛忽然笑的很是幸災樂禍,“上次這家伙對我說覺得你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像他中學時候一直追的女孩子,兩顆虎牙,酒窩只在右臉有,并且也是圓臉和大眼睛。”
葉從安聯(lián)系起今天林羽恒描述她的那番話,不禁夸張的打了個哆嗦,“那個女孩子以前應該總是背雙肩包,扎馬尾辮,然后拖著他去甜品店,再點一塊水果蛋糕。”
“居然說對了,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說我也應該這樣做,然后看看你是什么反應。”
“他真是戀舊癖,要是他總對你抱著這樣的想法,改天我會毫不客氣的在何喬娜面前把這件事說出來。”葉從安難得一見簡沛也有這么八卦又好事的一面,只能說他和林羽恒關系密切吧。
簡沛想了想,“他想知道如果你那樣的話,我會是什么反應?其實如果是你的話,那么嗲聲嗲氣的撒嬌我還是多少可以忍受一點的。”
“問題是我不能忍受。”葉從安好像自幼就沒有撒嬌耍賴的習慣,爺爺一再告訴她嬌氣不好使,葉家在她這輩沒有男孩子,所以就要把她像男孩子一樣養(yǎng)大。“撒嬌我是做不到了,不過總能有點未婚妻的特權對吧?”
她很少有這么主動提出要求的時候,“我很樂意保證你的特權。”簡沛騰出一只手摸她的頭發(fā),“我猜你是餓了,要我立刻帶你去吃東西。”
葉從安不好意思的笑,臉在他干燥溫柔的手心蹭了一下,“前邊有一家小拉面館不錯,我們去找找吧。”
她只在中學時代到過這家拉面館,四年多過去了,沒想到還能憑借記憶找到。巷子太窄,車根本開不進去。她忍著腳疼,硬是表情平靜的一路走過來。
簡沛牽著她的手,更是一副閑庭信步的悠然姿態(tài),葉從安看的嫉妒心起,狠狠捏他的手背,簡沛的回應就是更用力的裹住她的手,讓她半分都亂動彈不得。
饒了十五分鐘的圈子,他們終于找到葉從安口中不錯的拉面館。
還是四年前的門牌和裝修風格,老板還是那對感情很好的北方夫妻,甚至桌椅都沒有變,略顯的有些陳舊,但依然整潔。葉從安點了兩份招牌牛肉拉面,回頭看到一身深色西裝,長手長腳的簡沛坐在椅子上,著實有些和這家店不搭調。
簡沛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脫了西裝放在一旁,把襯衣扣子微微松開幾顆,雪白的袖口也挽到了小臂位置。
葉從安有些感慨,“這家店四年來居然一點都沒有變,真希望一出門左手邊那間書屋也還在。”她講給簡沛聽,“以前我特別喜歡去那兒買雜志,因為只要消費滿十五塊錢,老板就會免費提供一杯紅茶。冬天是熱氣騰騰的,夏天是加了冰的,而我買的那本雜志剛剛好十五塊。后來我去英國念書,喝到了他們那里純正的紅茶,可我還是覺得不如這間書屋的味道好。”
四年前她和蘇易一起在這條步行街,這間書屋和拉面館揮霍掉無數時光。那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如果再和他見面,葉從安卻不知道自己會說什么話,也許是刻意做出漠然而禮貌的姿態(tài)向他問好,也許是對于他的背叛冷嘲熱諷的指責,甚至惡語相向。
五年的感情得到的只是他一夕之間徹底背叛的結果,葉從安沒那么大度能像朋友一樣送去祝福,然后獨自一個人黯然嘆息。她還記得在這間書店外,巷子的拐角處蘇易和她表白的那個傍晚,秋日夕陽,對面少年溫暖又清爽的氣息,以及她輕微的點頭……
那時葉從安雖然沒有拖著男友去甜品店的愛好,不過確實是扎一個馬尾辮,背雙肩書包的中學生。現在在回到這個地點,她卻變成了穿著老氣橫秋的職業(yè)套裝,包里裝的不是課本,而是公司文件的女人,臉上還帶著工作了一整天的疲態(tài),而對面坐著在幾年之內就會結婚的男人。
年少時對于山盟海誓的期待和懵懂初戀的熱情漸漸褪去,露出的才是充滿生活氣息的愛情本質。
簡沛越過木桌,把一次性包裝袋中的筷子拆封好遞給她,葉從安看著面前熱氣飄香的牛肉面,接過來筷子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發(fā)呆了多久。
“居然一個人跑神,”簡沛幫她把調料拌均勻,似笑非笑,“你又讓我覺得自己特別失職。”
葉從安趕緊搶過他那碗拉面,也幫他也把調料拌均勻,“是我自己的問題,”
“對了,”簡沛忽然問她,“你以前喜歡買的那本雜志是什么?”
“就是一本文學雜志而已,”具體名字她已經記不清楚了,“每個月十二號出新刊,我都在日歷上倒計時算著那一天。而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曾經還投過稿,不過最后結果是石沉大海,然后文學熱情就這么被澆滅了。”
“你好像不會這么容易放棄吧,應該一直試下去。”
“我那時候忽然覺得沒什么好寫了,而且因為后來去國外念書,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適應那邊的生活,沒功夫想別的。”
十幾歲的女孩子似乎都有與生俱來的文學細胞,雖然不是篇篇錦繡,字字珠璣,卻也總喜歡做一些詩意的抒情。
葉從安一直偏文科,不過還是按照爺爺的意思在高二那年,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理科生登記表那一側。當時那位她很喜歡的歷史老師連連嘆氣,葉從安透過眼鏡片在她的眼神中讀到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