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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從安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點像守株待兔,或者是掩耳盜鈴,總之她扮演的一定是一個愚人的角色。因為她想和簡沛好好談一下,可是同時又非??s頭烏龜的主動避開一切能和他扯上那個不愉快話題的機會,她的生活過的越來越小心翼翼。
她知道簡沛的飲食習慣,也了解他的口味,可這幾天以來每次準備早餐和晚餐的時候,她就像是賭氣似的把簡沛不喜歡的食材毫不留情的都丟進鍋里,簡沛的性格有些挑剔,不過葉從安端上那些食物的時候他居然很給面子的拿起筷子一一品嘗,并且堅持到每頓飯的最后一刻。
葉從安這種報復的方式實在是很不光明磊落,也沒多少實質性的用處。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周左右,然后簡沛開始規定每天的食譜。在下午的時候他會給葉從安發過來一條字數不多的短信息,里邊寫著今晚她需要準備的晚餐,以及他忌口的調味品。這樣的情形應該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氣極,不假思索的立刻給簡沛撥電話,后者似乎正在開會,于是葉從安又一言不發的快速收了線。不到兩分鐘,簡沛卻給她回撥過來,“怎么了?我現在沒有在忙,你盡管說。”
于是葉從安就盡管說了,“我今天不想做飯?!?
簡沛像是早有預料,“好,我們出去吃晚餐。我讓小趙過去接你,大概半小時后到,你準備一下?!?
葉從安卻后悔了,其實她只是想抱怨一下,并沒有打算要和簡沛在外邊和諧的共進晚餐。
半小時后小趙果然準時出現,葉從安和他禮貌的打招呼,自然而然的坐進了車后座。其實她很不喜歡坐在副駕駛位,因為小時候爸開車帶著她曾經出過車禍。當時葉從安眼看著對面的那輛車子由遠及近,然后兩車毫無懸念的激情相撞。她的額角也因此留下了一個抹不去的疤痕,這也是葉從安為什么一年四季都留著薄薄一層斜劉海的原因。
每次簡沛開車的時候,上車之前都紳士的替她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葉從安一開始想拒絕,可在簡沛溫潤的眼神下終于妥協。后來她發現簡沛的駕駛技術比爸要好很多,不過如果有選擇的話,她還是習慣坐在后座,比如今天。
她以前批評過簡沛把這輛車整的太冷冷清清,一個掛飾都沒有,甚至連一個舒服點的抱枕也找不到。這讓她一度覺得,坐在這輛車上時好像扮演的是簡沛助理的角色,而他們正要去談一場非常正式的公事。后來她去廟里求了一個平安符回來給簡沛掛在了車鏡上,順便又去家裝店買了幾個抱枕和顏色溫暖的防雨墊丟在他的車上。
那次他們去度假村,在高速路上很不走運的遇到堵車之后,葉從安再次坐車的時候,居然發現后座有幾本她喜歡看的雜志。有手工制作方面的書,也有毫不費眼睛的精美風景畫冊,甚至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八卦小報。
她當時心里暗笑,口中卻故意裝傻,拎起一本明顯不是簡沛閱讀品位的書籍,好奇的問道,“你什么時候喜歡研究這么女性化又低齡化的東西了?”
簡沛掃了她一眼,手指動了一個按鈕,把葉從安旁邊的車窗搖了下去,“既然有個人裝瘋賣傻不領情,那就把這些書都扔出去吧。還有后座那幾個抱枕,我早看它們不順眼了,麻煩你順手也幫我丟了?!?
葉從安一時語塞,咬著泛白的下唇湊過去擰他胳膊。簡沛倒吸了口氣,偏偏此刻路口的綠燈亮了起來,他不得不繼續專心開車。葉從安暗暗偷笑,心里一陣解氣。
自從辦理完學校的手續回來之后,簡沛每晚的應酬忽然變少,按時下班回家,或者去療養院接葉從安一起回來。而和她共處的時間中,他的手機莫名的安靜。
小趙連叫了她三聲,葉從安才回過神來。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坐在這輛車里居然會想起這些發生過的點滴記憶。簡沛今天定的這家餐廳有點特別,沒什么華麗精致的店面,里邊的客人也寥寥無幾,環境簡單又樸素。她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簡沛正在打電話,緊緊抿著唇角,看不出心情如何。
見到她過來,他很快結束了通話,把手機隨意的放在桌子一邊,“想吃點什么?”
“隨便,你定吧。“葉從安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簡沛繼續說道,“這家餐廳的老板和廚師是同一個人,他們家里九代單傳,在廚藝方面都很有成就??上轮芩鸵峒胰ネ馐×?,再想吃到他親手做的食物很難。”
葉從安不禁對菜單感興趣起來,翻開來卻看到都是些平常的菜,沒什么復雜的食材,似乎在這些最普通常見的材料中才最能凸顯人的廚藝。
那位廚師看起來不過四十歲左右,在最后一道菜上來之后,他走過來親切的笑道,“簡先生今天帶了太太過來?”
簡沛站起身來介紹道,“我妻子,葉從安。“說完,他倒了杯酒遞了過去,葉從安微詫,她倒是很少見到簡沛主動去接近一個人。
“簡太太第一次過來,覺得飯菜味道還合口吧?”
葉從安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己,于是微笑著點頭,“很好,尤其是粥,我已經喝第二碗了。”
“既然覺得還合口,就請多吃點。容我冒昧說一句,你太瘦了?!?
“其實我身體還不錯,這么瘦大概是體質問題?!比~從安不好意思的垂頭,簡沛則輕咳了一聲,帶著閑散的笑意看著她,“今天她吃的確實算是挺多,只可惜今后這粥不能經常品嘗到了?!?
“總還是有機會的,“那人說著,舉杯和簡沛手中的玻璃杯輕碰了一下,帶著復雜的語氣嘆道,“畢竟我的家人都在鄰省,我該回去陪陪他們了?!?
“我理解,”簡沛的聲音忽然變的有些低沉,良久才說了兩個字,“保重?!?
葉從安覺得氣氛安靜的有些奇怪,簡沛今晚的話很少。晚餐結束后,他們回家的途中,葉從安試探著問了句,“剛剛那個人臉色很不好看,是不是身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