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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戀,葉從安不無鄙視的嗤了一聲。
她又想起了剛才那個夢,不由得一陣后怕。過了很久還是睡不著,她輕輕挪動了一下胳膊,簡沛沒有反應。于是她索性大方的抬頭打量著他,簡沛似乎是睡著了,呼吸聲輕微而均勻,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點陰影,睡著的他看起來安靜無害,和清醒時那個溫柔中卻總隱藏了點深沉城府的他完全不同。
其實葉從安不確定他是否真的睡著,于是試探了一句,“簡沛,你記不記得我爺爺昏迷前和你說過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
話音剛落,簡沛就用很清醒的聲音答道,“他讓我照顧好你。”
“就只有這句?”
“那你還想聽什么?”
簡沛這才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光是深沉,還帶著點葉從安看不懂的情緒。“我之前和葉家沒什么交情,井水不犯河水。不過你爺爺確實是我很尊敬的一位前輩,公司近年來一直不景氣,他想的很長遠,提前就約我談了收購的事情。雖然說收購也不是什么好聽的說法,但總比被銀行清盤要好些。”
爺爺目光長遠這一點是說對了,他是真的不放心自己的孫女。態(tài)度十分強硬的要求她和簡沛訂婚,卻在他們訂婚的第三天就陷入昏迷,醫(yī)生說他能堅持清醒這么久已經是他見過最有毅力的病人了。
葉從安終于再也忍不住,在病床前放肆的嚎啕大哭。爺爺病情忽然惡化給她帶來的悲痛,遠比她和半生不熟的簡沛訂婚所產生的不適應感要強烈的多,她情緒被對爺爺?shù)膿暮蜆O力壓抑的那點恐懼控制,一時也沒有功夫和閑心思再繼續(xù)糾結和簡沛訂婚的合理性。
她知道總有一天這件事得進行一次深談,不過并不是現(xiàn)在。葉從安近乎自言自語的說道,“為什么收購公司和與我訂婚的人偏偏是你?”
簡沛的語氣很無辜,無辜中卻又帶了些狡猾,“我也不知道。”
......鬼才相信。
最近每天都在清早起來,然后洗漱收拾去療養(yǎng)院。習以為常的生物鐘比手機鬧鈴聲還有效,所以即使前一夜被噩夢和一段無果的談話折騰到很晚,可葉從安還是在不到八點鐘時就醒來。
枕邊已經空空如也,簡沛一向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應該是晨跑之后去上班了。這一個月以來,葉從安已經習慣一個人的家,她起床洗漱,換好一身輕便的衣服從臥室里走出去時,忽然聽到客廳傳來一陣交談聲。
她疑惑的探頭看過去,原來簡沛竟然沒有去公司。他坐在沙發(fā)上,穿著休閑衣褲,顯得很是清爽,和對面的一位年輕女人正在低聲談話。看到她出來,簡沛不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起身向她走過來,“吵醒你了?”說話間他已經站到她身邊,“昨天睡的那么晚,再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很快就過去陪你。”
這句話如果細細深究的話,大概能有點讓人誤會的意思。葉從安訝異,簡沛雖然對她的關心一向信手拈來,不過也不曾當著外人的面這樣溫柔的露骨。她看了眼沙發(fā)上臉色不怎么好看的女人,忽然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十有八九都是借用她來擋走一朵艷桃花。沖他輕笑,她搖了搖頭,“醒了就睡不著了,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
一聲輕微的咳嗽聲打斷他們的對話,沙發(fā)上的女人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黑色短裙搭配紅色上衣,時尚的很惹眼,浪漫的卷發(fā)把干練利索的氣質緩解了幾分,再加上一雙讓人目測不出有幾厘米的高跟鞋。她揚起了一個微笑,“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告辭。”得到簡沛點頭的回應,她又看向葉從安,“再見,簡太太。”
最后那三個字咬的格外清晰,并且緩慢,容易讓人產生不友好的誤會,或者根本不是誤會。葉從安笑的大方又官方,揮揮手也說道,“再見。”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葉從安無意中輕嗅到她身上的香氣,這味道和昨晚簡沛襯衣上的味道并不同,看來桃花還不止一朵。她離開之后,簡沛非常自覺的撇清關系,“談工作。”
萬能的借口,葉從安把客廳窗戶打開換氣,這種香水味讓她頭疼。“她應該是一名話劇演員,我去年還去看過她的演出,怎么你最近的投資方向變了嗎?”
“你在吃醋?”簡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話劇演員是她妹妹,她們是雙胞胎。”
巧合的令人不可置信,而簡沛的表情很認真,并不像是開敷衍和搪塞。葉從安撇嘴,“你挺了解她們姐妹啊。”
“怎么說我最近也和她有生意上的往來,總要做到知己知彼。”大清早就進行家訪,這么熱情的合作伙伴,葉從安還是第一次見到。
簡沛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下一句話就說道,“不是我和她有項目要談,而是她對你們家的公司有些債務沒有清理干凈。簡單來說,我在銀行的工作之一就是幫人討債。”
他一貫都是風度翩翩,優(yōu)雅之氣渾然天成,葉從安怎么都把他和那些兇神惡煞的討債鬼聯(lián)系不到一起。她被逗笑,靠在窗邊呼吸著清早郊區(qū)新鮮又微涼的空氣,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道,“那已經不是我們家的公司了,債務也不是幫葉家討的。”
簡沛搖頭,“那一直都是你們家的公司。”
葉從安回嘴很快,“不是。”
“我說是就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
“當然是。”
“肯定不是。”
他們今天的精力都好的出奇,清晨就在你一言我一語,各說各有理的討論這個幼稚話題。最后還是由簡沛一錘定音,“葉從安你非得這么倔嗎,”他看著空蕩蕩的餐桌,“我餓了,你打算什么時候準備早餐?”每次當他不想再繼續(xù)某個話題的時候就會迅速轉移她的注意力,葉從安知道再繼續(xù)討論下去也還是沒什么結果,只好不情不愿的任由他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