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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呢?總會有一張張這樣的臉讓她看到,一再的提醒自己那些最不想記起的記憶。
云都救高陵時的擂臺,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分明立體的五官,深邃閃著精光的大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一臉的黑色胡腮!
男人染了血色的衣裳半搭拉在身上,胸肌若隱若現,膚色黝黑,隱隱泛著油光。體格魁梧,氣息內斂,一看就知道是個以力量取勝的男人。
男人微瞇著眼打量了言小語兩眼,燈塔一樣的站在她面前,握緊拳頭,指關節掰得咯啦咯啦作響,扭了扭脖子,獰笑道:“這回竟然是個小丫頭?三姐越來越不濟了,找來的人,一個比一個不經打?!?
言小語似是沒聽見,兩眼怔忡的望著某一個點,完全沒把他放在眼里,不知在想著什么。風吹著她微亂的發,發絲輕柔的掃著她絲毫沒有表情的臉,猶如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直到感覺臉上微微的癢,她才回過神來。
“喂!我問你話呢!你耳朵有問題嗎?”
反應過來時,便聽到對面的男人不滿的道。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邪乎,“我耳朵是沒什么問題的,就是心理有缺陷。比如說看見你這樣一張丑陋的臉,就忍不住想要打它個稀吧爛。呵呵……”
男人一怔,隨即獰笑道:“我會讓你后悔說出這樣的話的。”
“嗯,你知道我還有另一個最不能忍的事嗎?”言小語抬起手,握手成拳,笑意頓時消失不見,換上的,是一張寒意凝結成冰的臉,“就是看見,在像你這樣難看的臉上表現出來的,無邊際的盲目自大!”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殺豬般的慘叫聲同時響起,在所有人還來不及注意時,便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從角斗場內,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越過二人高的圍墻,飛出場外。
人影摔落在地時一聲悶響,在地上滾了幾個滾才停下,揚起一陣灰塵。
場外的土匪們如死人般寂靜無聲,半響才反應過來,紛紛驚呼道:“怎么回事”
言小語俏生生立在場中,絲毫不理會叫囂成一團的土匪們,沉靜的面容直直盯著場外的顧芝,聲音平靜異常,就像剛剛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一樣,“這種小孩過家家一樣的比賽,也值得你們看上半天了?這里,還有更具觀賞性的對手嗎”
顧芝臉一沉,這里的人,除自己之外,恐怕沒有一個人看清她的動作罷!那個女子,甚至懶得出手,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不講究戰術上的思考,單純的一腳踢過去,猶如踢開攔住了去路的石頭,不,不是石頭,是相當令她厭惡的存在。
這樣的人,是怎么讓伍青童給抓回來的?
如今更是毫不猶豫的直接挑釁自己,輸人不能輸陣,忍無可忍,顧芝站了起來,輕蔑道:“你個女娃娃好大的口氣!當我丁郎山無人不成?”
“哈!”言小語腰板挺得直直的,無表情的精致面容是凜冽的冷酷,一身白衣隨風獵獵作響,強大的氣場綻放著濃濃的惡意,深邃的眼,猶如上帝俯瞰著螻蟻,格外傲慢。
“你們丁郎山,蛇鼠一窩,哪來的人?”
冰冷的目光令人群一陣瑟縮,然而聽到她的話,又不服,嚷嚷道:“竟然看不起我們!”
“打死她!”
“咱們這么多人,還怕她不成!”
“教訓她!”
言小語舉起修長的手,冷酷的面容未變,聲音帶著猙獰的嗜血,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興奮,“來呀!”
顧芝氣得圓臉豬肝般暗紅,“既然如此,便讓我親自會上一會。”
將披風一甩,顧芝直接從她專用的觀眾席上一躍而下,卻突然臉色一變。
言小語一招黑虎掏心直接迎了上去,在顧芝耍威風的時候,不等顧芝停下站好,招呼都不打,直接開場,正正的撞到顧芝的心口上。
顧芝反應不及,一聲悶哼,捂著胸口,極力控制身形之下,仍是后退了幾大步,最終不支的跌倒在地。
還沒回過神來,一個黑影蓋住頭上的日光,顧芝顧不得胸口劇痛,側身一滾,這才堪堪躲過言小語踏過來的一腳。
然而,言小語似是早已料到顧芝會有此一著般,雙腳一瞬間圓滑的回轉,顧芝的身體如足球般,隨著一個凌厲的射門動作,顧芝直直的撞上花崗巖砌成的圍墻。
場內外很安靜,安靜得只聽見顧芝重重的咳嗽聲,一口血色從顧芝嘴里噴了出來,紅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芝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三角眼射出濃烈的憤恨之意,她指著言小語,凄厲的道:“你竟然,偷襲……噗……”
又一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沾灰的錦衣。發簪已掉,頭發凌亂的垂下來,蓋住她猙獰得扭曲的臉。
恐怕,這個女人,一生都沒有這么狼狽過吧。
“你卑鄙!”顧芝尖叫道。
言小語面色平靜,眼里的殺意卻更甚,黑潭般的目光絞著垂死掙扎的顧芝,一步一步的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