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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暗道,言小語跟著羽不凡,再一次到了無上塔。
沉重的鎖被打開,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羽不凡摘下披風(fēng)帽,將披風(fēng)解下,掛在木架上,正色道:“無上塔屬我終南山重地,千百年來,得以登塔的人,不外乎掌門或是掌門繼承人而已。或許有特例,然而,這種特例無不是要付出代價的。今日之事實屬緣分。然則,無上塔總歸事關(guān)我終南山機密,還望二位登塔時,只管低頭走路,莫要東張西望的好。”
二人答應(yīng)下來,羽不凡滿意的點了點頭,率先登上了樓。
雖說不是第一次登塔,言小語還是覺得有些緊張。屏住呼吸,目不斜視的跟著羽不凡的腳步,一直上了三樓。
一眼望去,這里,與那晚她摸上來時看到的景象一般無二。烏木制作的供臺上,青銅三足鼎格外顯眼。鼎的兩邊,一左一右放著兩盞油燈,油燈點燃。供臺一塵不染,可見時時有人擦拭。供臺下一張跪墊,除此之外,整層樓,再沒有其他東西。
烏木供臺已經(jīng)陳舊到失色,估摸有幾百年歷史。言小語長吁了口氣,得虧這里沒有什么擺置物,若不然,那天晚上在這里與蘇靈梓斗上一場,羽不凡看到了非得吐血。
看得出來,九重天上,任何一件物件,都依照了千年前的樣式制作。行走間,路邊的碑刻木橋,殘垣斷壁,都曾經(jīng)被很好的保護過,只是萬物皆敵不過時間,該腐朽的已經(jīng)腐朽,該化為塵埃的已經(jīng)散去。
羽不凡瞥了她一眼,上前仔細看了看青銅鼎底部的裂痕,回頭似笑非笑道:“聽我門下弟子說,前幾天有人摸上門來,試圖把鳳云珠偷走。好在鳳云珠仍在,只是這鼎已經(jīng)裂了。既然結(jié)界已破,那,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nèi)羰悄茏岠P云珠答應(yīng)你們,跟你們一起走,我絕不為難。”
言小語一驚,“鳳云珠是死物,如何答應(yīng)我們?掌門人莫不是在為難我們?”
言小文卻不出聲,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涌,雙手緊緊握著,清亮的眼眸定定的看著三足鼎,不知在想什么。
“哈哈。”羽不凡仰頭大笑道,“小姑娘,你可知,鳳云珠乃出云國皇室傳了千年的圣物。若講靈性,只怕我派嫡傳寶劍‘五月’,亦自愧不如。若它自己都不愿意跟你們走,那,本座也沒辦法了!”
五月,即是蘇靈梓手中的寶劍,傳說五月出鞘,必有傷亡,永不落空。
言小語無奈,既然如此,唯有死馬當活馬醫(yī)了。她剛靠近,鳳云珠從鼎內(nèi)靜靜的升了起來,散著淡淡的紅光。
幾乎是同時,言小語捂住耳朵,上次看到鳳云珠時的痛楚至今仍記憶猶新。等了一會兒,那徹骨的痛意竟然沒出現(xiàn),腦海里所有紛亂的雜念卻慢慢全部沉淀下來。
猶如整個世界仿佛只得她一個人,安靜得如同獨自一人置身茫茫草原,寂靜卻祥和。
冥冥中有什么指引著她一樣,她愣愣的抬起手,輕聲道:“過來。”
意識到自己竟然說了話時,更讓她驚訝的是,鳳云珠,竟然像是聽到她的命令一樣,悠悠的離開了青銅鼎口范圍。
就像是一個有意識的靈物,忽遠忽近的湊近她,繞著她轉(zhuǎn)了幾圈,最后收斂了一身的防備,靜靜的飄到她的掌心。
在言小語收手的一瞬間,供臺上的青銅鼎嘩啦一聲,裂痕伸延如蛛網(wǎng)狀,碎片從供臺上摔了下來,轉(zhuǎn)眼間化為齋粉。
而她手心的鳳云珠,亦暗淡了一身紅光,如同一只普通的紅色珠子。
她湊近一看,鳳云珠表面看起來普通,然而透過表層那清澈的紅,里面竟然通透如無色水晶,中間一點藍色的芯,似乎還在舞動著,猶如一團小火焰,甚是可愛。
她不由得笑出聲來,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憐惜之意。
那種心情,猶如得到了非常喜歡的小寵物。她興奮的收了手掌,笑望著羽不凡道:“掌門,您說話可得算話哦!這鳳云珠我就帶走了。”
羽不凡愕然的看著,一貫平靜的臉竟不知是哭是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
“本座自然說話算話。”
“多謝掌門人!”她高興的擁著言小文笑道:“成功了!”
言小文看她手中的珠子,卻沒有她想像中興奮,低垂的臉肅穆中帶了點凄然,喃喃道:“成功了啊……”
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到言小語高興,亦笑了起來,“收好它,可別丟了。”
言小語沒在意,只當沒想到這么容易就拿到了,將鳳云珠收進小包里,她深深的向羽不凡鞠了一躬,道:“掌門一言九鼎,晚輩佩服!”
羽不凡嘆了口氣,“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姑娘不必謝我。鳳云珠選擇了你,自然是另有意義。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姑娘要當心了。”
“我明白。”她點了點頭。
出了無上塔,興奮的勁兒就被冷風(fēng)一吹,言小語幡然醒悟。
她也不傻,終于領(lǐng)悟出,羽不凡怕是已經(jīng)猜出,她不會將鳳云珠還給云都皇室的了。
不由得臉紅。她很少說謊,這次謊言扯大了,沒想到人家早已將她看穿。
難為羽不凡不但不拆她的臺,竟然還搭了梯子給她上。
想到自己猶如跳梁小丑般在羽不凡面前演著戲,就想找個洞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