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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九重天,一片暖暖的黃光。
聽師父說,十六年前,這鳳云珠就從云都的皇宮送到了終南山,一直安靜的供在無上塔。他打理這無上塔以來,從沒見過這看起來很平凡的珠子發光。
這時珠子似是有了靈性一般,突然響起一陣暗啞的嗡鳴,光線更是突然變強,晃得三人將手搭在眉骨處,遮擋那突然變得強烈的光線。
不一會兒,光線越來越柔和,甚至斷斷續續,嗡鳴亦漸漸變成嗚咽,如同一個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可以哭訴的對像。
光線越來越淡,如同一盞油燈,卻沒有滅掉。三人松了口氣,打開塔門,登上了第二層。蘇靈梓卻不急著上去,直接轉了個彎,來到層層銀白的帷幔內,映著燈光冰氣繚繞的二層大殿。
“你們先上去。”他轉頭對荀無塵道。
他撩開帷幔,殿內,長案上幾排精致的油燈發著柔和的光,隨著他的進入,帶著空氣的流動,青色的火焰晃動著,如同一個個會跳舞的火精靈。燈火明暗間,殿內壁畫上的女子就像活過來一樣,那濃墨重彩的美景里,繽紛的春花飛舞,笑意盈盈的女子只身立在那里。
壁畫年代久遠,顏色已經灰敗,有些地方甚至已經不是人力可制止的斑駁陸離,然而畫里的女子,臉上笑意撲面而來,過了千年,仍是不敗。
長案后柔和的白色輕紗無風自動,透過輕紗,模糊中仍看到輕紗后的景物。蘇靈梓直接繞過長案,撩開輕紗,一具晶瑩剔透的冰棺靜靜的擺著,泛著淡淡的白,散發著朦朧的冰氣,觸手冰涼。
冰棺中沉睡的,是一個女子。
長發黑中帶灰,靜靜的垂在胸前,精致的臉上是死人才有的灰白,沒有一絲血色。耳邊別著一朵顏色已灰紫的羅蘭,映得女子安詳如睡眠般的臉楚楚可憐。
那女子,與壁畫上的女子一模一樣。
師父說,這無上塔始自終南山派系傳承以來,歷經了千年。墻上的壁畫,是第二代掌門臨終前畫下的。畫完之后,掌門油盡燈枯,死在這冰棺前。之后一代代傳承下來,歷代掌門亦身負保護無上塔的任務。而無上塔的冰棺,亦歷經了千年。
他被師父任命作終南山接班人的時候,師父帶他來拜見師祖,他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冰棺里恬靜的女子。
蘇靈梓怔怔的看著冰棺中的女子,最后,目光放在她耳邊的紫羅蘭上。
那是一朵真正的花,不知是誰放進去,師父也說不清。據師父說有可能是第二代掌門臨死前放進去的。
冰棺中,花亦陪著她沉睡了千年。
人生如此短暫,幾百代傳承下來,唯有她,與插在耳邊的紫羅蘭,靜靜的躺著。時間像是在她身上終止了一樣,就連她身邊的花兒,亦像是看透了世間百態,靜止于輪回面前,不悲不喜。
他暗暗松了口氣,定定的看了許久,垂眸,轉身離去。
終南山門訓,一切,以無上塔的安全為上。作為終南山的接班人,他明白,所謂的以無上塔的安全為上,只不過是另一個說法而已。真正的意義,是石棺中沉睡千年的女子。
他接到荀無塵的信,便一路趕了回來,一顆心忐忑不安。如今看到異常的鳳云珠并沒有對這里造成影響,他才松了口氣。
出了大殿,剛好碰到荀無塵與清平雙雙走下來,他奇道:“沒事了?”
“已經安靜下來了。”清平眉頭緊皺,“實在是太奇怪了。”
“走吧。”
一切,唯有等師父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