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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陰天。
皇城禁軍校場中央場地,已搭起一個大大的比賽用擂臺,校場內外旌旗招展,今兒老天爺相當給面子,竟然是難得的陰天,總算免了一場曝曬,言小語大大松了口氣。
比賽是內部通報進行,并沒有對外公開,校場也不是閑雜人等可以進來圍觀的,所以難得的沒有造成轟動,酒樓說書的小巷里傳小道消息的都沒有收到風,不然按照云都人民那酷愛圍觀的壞品性,定是打死了也要涌進來圍上一圍觀上一觀。
言小語兀自找了個最遠的位子坐下,等待比武開始。
一直等到她徹底睡著之后,牧昕不客氣的拉了她站起來,她才醒過來。只見校場大門的木柵欄已全部移開,女皇的明黃鸞駕慢慢駛了進來,隨后是陸淋漓的座駕。
看臺上所有人皆跪了下去,女皇一身精神利索的便裝,頭發挽得簡單又精致,精氣十足的喚了聲平身,便率先坐在預留的主位上。
陸淋漓的位子卻擺在了女皇的旁邊,可見女皇對這位從離國而來的越王甚有好感。以言小語對女皇的了解,女皇若是喜歡一樣東西,規矩什么的,是通通都可以見鬼去的。
“侄女兒不必坐那么遠,你是怕了朕還是怎么的?”女皇扭頭揮了揮手,示意言小語走上前來。
言小語臉紅了紅,站起來訕訕笑道:“圣上您可別對小語太好,小語受不住……”話沒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話說得這么直接,還真順著稈子往上爬了。
女皇笑道:“你這丫頭,快快上來!要讓朕三請四請你不成?想得美!”待言小語走上來,便順手牽著她,引她到陸淋漓前面來,“還不快見過越王爺?”
“小語拜見圣上。”說罷又對著陸淋漓盈盈一拜,“拜見越王殿下。”
陸淋漓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朝女皇道:“這位可是言家的言二小姐?”
女皇笑著接道:“不錯。正是言家子辭當寶貝一樣供著的妹妹。”
“果然是值得供養的,言小姐一派天真正直,連本王看著都舒心,難怪亦深得陛下心意。”陸淋漓移開視線,淡笑道。
供養什么的,她一句都聽不懂!
言小語不敢多表露出什么,只笑著低頭裝聾子,回頭再問過言小文就是。女皇示意她坐好,一旁早已不耐煩的言小文順手一拉,將言小語按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有時候,我覺得言子辭真的寵你太過了!”言小文惡狠狠的瞥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
“他們怎么說到我哥了?”
“昨日戶部與陸淋漓正式打照面,大哥作為言家主事人亦參與兩國商貿協商。戶部都是些老娘們,離國跟過來的男人們一時哪習慣?只一個勁的與大哥談話,把戶部一干人等涼在一邊,戶部侍郎方之琳逮住機會,忍不住嗆問為何言家由大哥出面,言家就沒有派得上用場的女兒了么?你道大哥如何回答?”言小文硬著臉反問道。
“這個……我怎么知道。”言小語心虛。
“吾言氏一族俱待吾妹有如神明,愿供養之,勿勞累之。”
她作震驚狀:“原來大哥如此看重我……”
“看重你這頭!”言小文忍無可忍,“與戶部合作的事,大哥男兒家諸多不便,你自己沒用便罷了,大哥兜了多少事,你一件都沒幫上忙。”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回去定請大哥降罪。”她一個勁的點頭哈腰道。
她以后再也不抱怨宴會規矩繁多,食物難以下咽,賞花會故作風雅了,以后一定聽話讓她去哪就去哪,只是參加宴會而已,不是要去角力智商……智商這東西,她早八百年前就不知低到哪里去了。
言小文哼了一聲再沒說什么。校場的大鼓轟然響起,言小語瞬間挺直了腰桿。只見校場外,一排牛皮大鼓下,勁裝的女子們掄起大鼓杵,整齊劃一的奏響了這賞心悅目的鼓點,鼓點由慢到快,最后密集鋪天蓋地而來,干脆利落,直擊心房。
她前世曾聽過鼓點,部隊里的領導為了照顧她們這些背井離鄉的軍人,每年都特意請了軍區里的文工團來慰問一番,每次都特地交待要來一場鼓點演出。只不過沒有哪一場比這場來得激動人心。果然不管是哪樣東西,都不能缺了生活的歷練,同樣的東西,由這些時刻秣兵歷馬的人們表現出來,不僅失了矯情做作,而且震撼人心。
一個一身盔甲的年輕女子上臺來,年輕的臉甚是精致,行走間步步生風,英姿颯爽。她抱拳宏聲道:“在下皇城禁軍統領葉依繁。應離國越王爺要求,陛下準許,今日兩國舉行武藝比賽,雙方謹遵守規則,一切點到為止,不可誤傷了性命失了和氣!”說罷她面對著陸淋漓道:“來者是客,請越王爺率先安排人選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