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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語每天在院子里渾渾噩噩休養身體,實在是快要發霉了,便帶了貼身丫頭樂樂走出了言家大門,逛街去了。
夢知是葉影的小廝,她不習慣一個男人跟著,便推了夢知,葉影便從下人里選了個自小養著的丫頭給她貼身侍候著。
一路上言小語左看右看,神色愉悅,小丫頭見她有興趣,便嘰嘰喳喳的介紹這個推薦那個,兜兜轉轉忙個不停。
逛了許久,有些口渴。言小語捧著剛剛經過花店時順手買的鮮花,笑意盈盈,“樂樂,快帶路,我渴了。”
樂樂聞言,喜上眉梢,伸出手指頭一指,言小語順著方向望過去,只見小巷后頭,竟有一幢精致的小茶樓。
“綠緣居?”言小語看著門頭上的門匾,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一陣咚咚的古箏,聲聲入耳。
進了門一眼望去,幾盞大宮燈在屋梁上吊著,映出整個樓淡淡的黃光,盡頭處木制階梯兜轉而上,大堂一個個位子用木柵欄和一人高的綠蘿隔開來,清靜幽雅。
一個束發的小二哥走了過來,面無粉黛,卻清俊之極。
“請問小姐,可曾訂過位子?”
這茶樓,便是小二哥也養眼得很。
樂樂一雙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著小二哥,抿唇笑道:“不曾,樓上可還有雅間?”
“有的。”美人小二微低了頭,“樓上請。”
言小語勾著手指,輕輕的撫著懷中花束里的百合花瓣兒,她的旁邊,樂樂認認真真的沏著她喜歡的菊花茶,房里,安靜得愜意自在。
早晨的陽光悄悄的灑進房間,花窗半開著,和風細細的吹灑,輕輕撩撥著她的發。樂樂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暗中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窗外一時有些喧嘩,樂樂瞬間挺直了腰桿,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將窗門合上,那惱人的聲音登時就隔絕在外頭。
“嘭”的一聲重響,重得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她也聽到了,只見她身形一動,單手抱著花束,足上一點,躍過她跟前的茶幾,長臂一勾,將關了窗正想回頭的樂樂撈在懷里,幾個轉身,抵著房門,與窗欞遙遙對峙。
一個白色身影“嘩啦”一聲撞開窗門,再“嘭”的一聲將茶幾重重的壓碎,在光線交錯里,撲騰起陣陣塵埃。
塵埃落定,她定睛一瞧,只見那人氣喘吁吁,背著個黑色的包裹,臟兮兮的。提著劍的手無力的垂下。那人抬起臉,一眼就撞入了她的眸光里,讓她心念一動。
額前微亂的劉海貼在臉上,黑眸點點星光,干凈無比。光潔的額頭冒出點點汗珠,瓊鼻微紅,面色微白,殷紅的唇因缺水略顯干燥。他整個人累極,極端狼狽,表情卻是漫不經心,竟讓她有一種想要扶他一把的欲望。
男子有氣無力抬起眼眸,看著言小語的方向,涼涼的視線很快便掠開,低聲道:“抱歉。”
窗外傳來幾聲悶哼,接著,便是無聲的寂靜。
她有些懵,正想說話,卻聽得咚的一聲巨響,眼一花,就看見樂樂整個人趴在地上,下巴正好磕著木板,一臉的錯愕。
言小語無奈的瞪了樂樂一眼,她有些想笑,一再忍耐,待看到樂樂哭喪著臉干脆坐在地上,下巴紅了一圈,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個小色女!”她氣息微喘,因心氣虛弱而泛白的臉,此刻透著溫潤的紅。突然的笑牽扯到心口的傷,竟有些隱隱作痛。
“小姐……”樂樂淚花閃閃,哀怨的看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眼圈都紅了。
她壓下心底奔騰的笑意,輕輕拍了拍樂樂的頭,緩了緩,才道:“傻瓜,站都站不好。下巴痛不痛?”
伸手輕輕的捏著樂樂的下巴,樂樂嘶的一聲,不由自主的避開她的手。看來果然是傷到了,要趕緊上藥才行。
“給。”
正當她皺眉的時候,一個溫潤的手掌伸過來,掌心上,是一個小瓷瓶。
她抬手接過,拔開瓶子聞了聞,半晌才看著那一身狼狽的男子,展顏一笑,“謝謝了。”
順勢將手中的花往他手中放好,客氣的道:“請幫我拿一下。”
男子有些呆愣,不自覺的接過,半晌才反應過來。言小語將藥抹在樂樂的傷處,輕柔的按摩著,待稍微散了淤血,才停下。
確認樂樂身上沒其他地方傷到,她才站起身,將藥還給了男子。她笑了笑,指著花束道:“麻煩你了。”
房門突然被敲了敲,她漫聲回應,只見一臉尷尬的小二開了門,鞠躬哈腰的道:“小姐,抱歉得很!打擾了,小的聽到房里有巨響,便過來看看小姐們可還好……”
話沒說完,一屋子的凌亂,讓小二哥的嘴瞬間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