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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語胡亂的想著,只見一身錦衣的男子在夢知的引領下,走過彎曲的小道,來到了湖心亭。只見男子衣袂飄飄,氣質溫和。清澈得見底的眼睛濕潤潤的,直直的盯著她看,似乎要把她盯出朵花來,紅唇微抿,神色帶了點哀怨。
又后知后覺的想起,昨天她那影子樓的幕后當家葉影爹爹跟她說過,她這一次的任務失敗,完全是因為夏霖身邊的貼身小廝,是離國自小放在元帥府的細作。而那小廝已經被影子樓的人秘密處死,死因絕對不會讓人起疑。
說起影子樓,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是從沒人見過影子樓老窩在哪,也無人知曉當家是誰。只知道如果有人需要影子樓的人辦事,前往各地專門收養孤兒的慈善堂,將信并定金交與慈善堂管事即可。
只要影子樓的人一出手,無論殺人放火打探情報,從不失手。只是影子樓接的生意一直為正道所認可,所以無人理會,亦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正面與影子樓過不去。這些年來亦有人想通過各地慈善堂管事打探出影子樓的□□,卻一直無有收獲。是以影子樓這些年來一直位居江湖十大神秘幫派之首——看來葉同志那從小被壓迫著的理想在嫁給自己娘親之后得到了長遠的支持啊!
扯遠了,說到任務失敗,原來的言家二小姐,也就是那夢中的混賬,潛到隔壁離國去干刺殺王侯的混賬事,被人給打了回來,胸口正中一劍,重傷而歸,甚至,暈睡了一個多月。
嗯,這個她也是親眼所見的。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與她相逢相識,并被踢出那個夢境,來到現實世界來頂替。
想到她出來前,那人狀若無事一般淡淡的說什么“不管怎么樣,請父親放過阿霖,畢竟愛過嘛……”之類的話,她只覺得手臂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一層,這不是還念著舊情么?雖然黯然于情人的背叛,不過事實上,夏霖也當真無辜嘛,這種事情自己滾出來問一下就好了還省事的將她踢出來干這棒打鴛鴦的缺德事,可見那人得多簡單粗暴!
“阿語……”夏霖見言小語一言不發只在發呆,笑著在她眼前揮了揮手,言小語回過神來,笑道:“夏公子請坐。”
夏霖微微一愣,似乎驚訝于她的客氣。他坐下,細細的看著她,擔憂的道:“阿語瘦了呢!最近精神可是不好?”
看來言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言小語躺在床上一個多月,而夏霖竟然毫不知情。
她看著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暗自點了點頭。她似乎有些理解那人對他的執著,夏霖,實在算得上一個絕美的男子。
她微蹙眉,想著搬出什么理由,讓夏霖死心,又將傷害降到最低。
畢竟,愛過嘛。
暗自無聲的笑了兩聲,一時又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她也不急,替他倒了杯茶,淡淡的道:“也沒什么,最近無事,便思考一些事情,想了很久,也未曾得到結果。方才看到夏公子,竟然有點些醍醐灌頂了。”
夏霖清眸一閃,“哦?”
她微瞇著眼,將手中茶杯放在鼻端,陶醉的聞了一下,勾起唇角微笑,“最近病了一場,腦袋便有些不靈,前塵往事多有模糊。醒來后,爹爹說,我有一個曾經愛得很深的人。如今看到你,竟不知,那愛得深切,是從何而來?”
他臉色漸漸蒼白,扯著嘴角,勉強笑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愛你哪一點。”她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又倒了杯茶,撐著腦袋,看著湖中的荷花,“如今看到你,雖然漸漸的想起了些舊事,但是實在不能想像呢,這樣一個,追求著一個姿色平庸,才藝疏淺的人,那樣的人,竟然是我。”
她漫不經心的將手中的茶一口氣倒進嘴里,不看夏霖漸漸僵硬的神色,繼續說道:“我看得出來,我娘親是極不樂意我與你交往呢?不知夏公子那邊,夏大元帥是否也是如此?”
“我,我娘親……”
“夏元帥也不答應的罷!”她歪著腦袋,笑看著夏霖慘白如紙的容顏,她臉上的淡漠,是最致命的□□,迅速的侵蝕著那份本就根基不穩的感情。
夏無帥手中兵權已讓皇室忌憚,若與言家聯姻,不說言家與夏家早就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就連皇帝也不答應。
她微嘆,“你看,全世界都不答應你我在一起。”
說起來那人也真可憐,談個戀愛而已,前塵往事再加上目前的狀況,她隨意順了順前因后果,都讓她糾結得抓狂!
沉默了許久,就在她有些擔心是否自己說話太過分的時候,夏霖抬起頭,清亮的眸一如既往的清澈見底,只是,眼眶微紅,映著蒼白的臉色,讓人心生不忍。他勉強笑道:“阿語放心,娘親那里,我會有辦法讓她答應的!”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期盼越來越濃,像是在向她尋求勇氣,“不答應又何妨,我們總會有辦法讓她們答應的,是不是?”
他握緊了拳頭,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突然撲過來,在她沒反應過來時,輕輕在她嘴角一啄。
言小語來不及避開,摸著被輕輕啄了一下的臉,有些懵。
夏霖害羞的咬了咬唇,偏過頭,低聲道,“你放心,我會解決好的!”說完,快步離開,似是不想再聽她那些傷人的話,走過那曲折的小道,又回過頭遠遠的道:“要等我!”
他用力的揮揮手,轉身離去。
言小語愣愣的看他走遠,不知為何,鼻子有些酸,眨了眨眼,冰涼的淚水沿著臉頰,滴落在茶杯里,“叮”的一聲,如巨錘擊中心房,痛得她捂著心口,如窒息般讓人撕心裂肺,許久,才漸漸緩了過來。
混蛋啊!你選中的人,還真是一個固執的人呢!
她捂著還有些痛的心口,輕輕的呼吸著,唯恐心口的痛意再度蔓延開。
“你,到底有何難言之隱呢?”她看著滿池荷花,喃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