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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奉邵迎來了第一場雪,不久緊跟著新年,在白與紅的交織下,東合迎來了第二十一個年頭,東合二十一年。
東合二十一年一月末。
雪飄了一夜,街道屋檐與天連接,白茫茫的,似一幅凝結的畫。
朝陽路九號,是蘇公館,雄偉典雅的中西合璧式建筑,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乒——”
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擾了這寂靜。
蘇洛坐在沙發上,狂躁地踢開腳邊的碎瓷片,“再去找!”
“是!是!”阿福瑟縮著,聽到這話,連忙抹把冷汗,退出了房間。
就在兩月前,天公正醞釀一場雪的時候,蘇洛來到傲雪樓。里面的姑娘比平時熱情的多,緊緊纏住他不放。
后得空問一下煥兒,蘇洛才知曉了一件大事:雪賀走了。
一怒之下蘇洛差點掀了傲雪樓,所幸在徐媽苦苦保證會尋到雪賀后恢復了理智。
然找了將近兩月,硬是不見那小小的女子。
她是清高冷漠,可卻牽著蘇洛的心,也許是不甘,也許是想要征服,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總之,蘇洛定要找到她。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兩日。
阿福終于報了有用的消息,“城西同子巷,有人見到疑似雪賀姑娘的人出沒。”
同子巷,是三教五流魚龍混雜的地兒,治安混亂,各色人流雜聚,有耍雜技的,販活計的,甚至還有“站大街”的。除非落魄的人,否則誰會去住那兒。
蘇洛皺了皺眉,片刻,做出決定,“本少親自去一趟,為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就待在這兒,別人要問起,可仔細點回答。”
阿福腿一軟,立馬哭喪著臉,“少......少爺,您不能去啊!您要出了什么意外,阿福可怎么辦哪。”
蘇洛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本少決定的事不會變,區區一個同子巷,還能吃了本少不成?”
說著望一眼窗外,見還飄著細雪,就抓了件呢子大衣,毫不猶豫地出了門。
從朝陽路到同子巷是一段不小的距離。雪日天黑的早,不一會兒,便有暮色到來的跡象。
蘇洛踏在雪地上,黑呢子大衣沾了一層雪。周邊小鋪都忙著收拾用具,街上行人也急著趕回家。紛亂的腳印印疊在一起,一直延伸,直至同子巷。
同子巷,一條幽深而冷清的巷子,盡是些破敗的門戶。可能是過完年不久的緣故,有鞭炮的碎屑和積雪混在一起,堆在墻角。
蘇洛撣落肩頭幾片雪花,踏進巷子,踩在雪地上,“咯吱”的腳步聲回蕩著,驚起了覓食的麻雀。他被深深的寒意籠罩著,將手放在口袋里取暖,正尋思如何得知雪賀的住處,卻忽而聽到前面拐角處傳來打罵的聲音。
走過去看,只見一穿著破舊藍襖的男子正被兩個黑衣大漢圍毆著。
“求......求求你們,別打了......別打了......”藍襖男子不斷哀求著,卻抵不住兩大漢的拳打腳踢。
“媽的!借錢不還!老子都寬限你幾個星期了!”其中一個黑衣大漢叫罵著,下手更狠了。
蘇洛看著,皺起了眉,終于忍不住上前,“夠了,住手!”
突然有人插足,三人都停了下來。見到蘇洛,一大漢忍不住嗤笑了下,“小子,是你要多管閑事嗎?”
另一個直接上來扯住蘇洛的衣領,“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蘇洛厭惡地蹙眉,冷笑了下,從大衣的口袋中抽出一個錢包,“不就是錢嗎。這些拿去。”
扯他領子的人回首,見另一人點了頭,便一把抓過錢包,松開蘇洛。
蘇洛整了整領子。
錢包里的錢自然是不少的,兩個黑衣大漢對望一下,踢了地上藍襖的人一腳,“算你小子走運!”
說罷氣勢洶洶地走了。
良久,蘇洛看著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的藍襖男子,半蹲在他面前,“喂——”
男子顫巍巍地抬頭,看一眼蘇洛。
蘇洛皺起眉,“你——唔!”話說到一半,忽而捂住腹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藍襖男子從地上爬起,牙齒打著顫,細一看,手里還抓了把染血的匕首。他顫抖著,刀尖的寒光一閃一閃,“對不起......但我真的很需要錢......”
他說著將蘇洛推到在地,把蘇洛手腕上的手表取下,又在大衣的另一個口袋搜尋片刻,果不其然地拿出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