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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大夫人看著同樣愣在原處的墨竹墨菊等人,突然就吼出了聲,“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追你們家姑娘?”
跌跌撞撞的梁靜笙被攔在了大門口,十來年沒有跑動過的慕容大夫人此刻有些許的狼狽,她氣息不穩地走到了梁靜笙跟前,嘆了口氣,將她攬在胸前,輕輕地拍著她僵直的背,“阿笙,都會好的?!?
梁靜笙只是不停地搖頭,“不會好的,他會死的,他會死的。”說到這里,梁靜笙退開身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我看見了,就是這里,好大一個窟窿,都是血,都是干涸的血跡……”
恐懼,讓梁靜笙的神智有些許的錯亂,她仿若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天,那個永遠失去了傅昭的冬天。她想讓傅昭干干凈凈地走,親手給他清理了傷處,那血,即便干涸了,也仿若永遠都擦不干凈,盆里、布上、手中……全部都是他的血。
聽到梁靜笙這么說,慕容大夫人愣了好一會兒,若說前些日子只是猜測的話,現在她已然確認了梁靜笙的心意。要不是看梁靜笙在得知戰事之后經?;瓴皇厣?,郁郁寡歡,她也不會讓徐夫人只要有了傅昭的最新消息,定要及時告知于她。
“那是夢,阿笙,你說的那些都是夢,夢里的事都不是真的,都是反的,傅昭他一定會平安的?!敝劣诹红o笙所言,慕容大夫人卻并未放在心上,當初她那相公上戰場的時候,她也曾因為擔心有過類似的夢境,雖然,阿笙的這個噩夢似乎成了真,至少成真了大部分。
“是夢嗎?”梁靜笙的神色有些呆滯,而后輕輕地點了點頭,“對,是夢,他又回來了,他說了,讓我等他的?!闭f完這話,梁靜笙緊繃的神經一松,軟倒在地。
梁靜笙站在城墻之上遠眺,看著大軍由遠及近,看著騎著駿馬的他進入視野,她轉身而下,跑出了城門。跑了好久好久,終于撲進了他懷里。依舊是熟悉的溫度,依舊是熟悉的嗓音,他說,“阿笙,我回來了,這回,再不走了?!?
梁靜笙是哭醒的,就算再貪戀夢中的溫度,她也清楚地知道,那所有種種,都是夢境。
“阿笙,快別睡了,喝口……怎么是你,你們家姑娘呢?”
面對慕容大夫人的質問,墨蘭縮了縮脖子,往床里靠了靠,她們家姑娘,自然是找她們家姑爺去了。
“累么?要不要多休息會兒?”已經連續趕了幾天的路,饒是馮凌年輕,都覺得要被顛散架了。想起坐馬車的師傅,馮凌暗自搖頭,他們這樣的速度,師傅要比他們慢上多少天啊?
聽了馮凌的話,梁靜笙只是搖了搖頭,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又喝了口水,看著馮凌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才翻身上馬。
相比于前幾日的利落,這兩天梁靜笙的動作顯然吃力了不少,馮凌嘆了口氣,有些羨慕起他那位見了沒有幾面的師兄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守門的士兵看著形容狼狽的兩人,著實看不出他們有什么大本事,有大本事的人怎么會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不堪呢?而且,這一個兩個的,年紀也太輕了,這么年輕,毛都沒長齊全,能有啥本事???下了這樣的判斷之后,他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刀,“你們若再不走,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边@么說著,他還做了個要拔刀的動作。
梁靜笙已然說不出話來,只是一直捏著從城內揭下的告示,不肯退后一步。
馮凌指了指肩上背著的藥箱,解釋道,“我們真是大夫,這不是看到了這個懸賞,想賺點兒賞銀?!眮沓墙即鬆I之前,他和梁靜笙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和傅昭的關系,傅昭其人,從軍多年,若說傅昭與他是同門師兄弟,一塊兒研習過醫術,恐怕十個人沒有一個能信的,梁靜笙的身份更是尷尬,看到了這張懸賞榜單之后,他們也算松了口氣。卻不想,這兒的守衛這般以貌取人,不輪是誰,趕了將近一個月的路,哪里還能干凈清爽如初呢?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說不清。
那士兵這才看了眼梁靜笙手中的告示,他大字不識幾個,卻看得很有些認真,看了老久也沒給馮凌他們任何回應,馮凌正待再說話,另一個一直沒有怎么吭氣的士兵道:“給他看個什么勁兒,他大字不識幾個的,你們來遲了,這告示早就有人揭了?!逼鋵嵥J識的字也不多,不然也不會只能做個守門的了。只是前些日子見過一樣的告示罷了。
“???有人揭了?那傅昭……”馮凌剛提起傅昭的名諱,脖間就一涼,那剛才還在鞘內的刀,現在搭在了他的脖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