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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切磋’二字,可是慕容大夫人照著他夫君那性子說的,他是個直爽的,講本事不講年紀。傅昭這樣的好苗子,若不是擔的虛名,想來他是會喜歡的。她家兩個兒子都志不在此,她家夫君有時不免有些感嘆,怕她又興起要再生一個孩子,每每有些感嘆之言也很快轉移話題。若是……慕容大夫人又再看了眼傅昭,他們是將阿笙當做女兒看待的,若是兩人真能結成良緣,這傅昭也算是他們的半子了,她家夫君應該會高興的吧?這么想著,慕容大夫人越看傅昭越覺得順眼起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娘親的變化,慕容浩然有些著急了,他忙湊到慕容大夫人跟前說,“娘,你可別被他給騙了。他……”
聽慕容浩然似乎要說傅昭的壞話,梁靜笙滿眼都是期待之色,甚至不由得頻頻點頭。就算過去的事都是誤會,可她真的累了,那樣熾熱的愛恨,經過一次已經足夠。她甚至有些悲觀地想,傅昭當年去的太早,所以沒有機會背棄她,說到底,她當年之所以輕易信了董月華的話,還是因為信不過自己,從未覺得自己是能夠配得上傅昭的存在,她覺得,她于傅昭,只是她單方面的依附罷了。依附的條件,是他心里有她,只有她。
梁靜笙有些不敢想,若她今生依舊做了傅夫人,疊加了前世的那份她不愿承認卻終究存在的濃烈感情,卻終究被傅昭所棄,那她……會不會先殺了他,再自我了斷?若是當初董月華出現的時候,傅昭并未死,只是重傷,梁靜笙曾經無數次設想過這樣的情況……不管想多少次,她最初的想法,都是想殺了他,然后和他埋在一塊兒,就算死,他們也該死在一塊兒,就像他們曾經說好的那樣,生同衾,死同棺,因為她只是他的,他便應當也只是她的。
同樣的,她也曾經無數次地,在夢中,用利劍劃破董月華的喉嚨,讓她什么都再說不出,讓她沒法生下傅昭的孩子,夢中的她,陰森毒辣地連她自己都覺得害怕,她不想,也不能變成那樣可怕的女子。
“行了,你們還是回那邊去吧,咱們這兒畢竟都是女眷,你們在這兒不合適。”慕容浩然還未將話說全,慕容大夫人便急著趕人了,一副完全忘記了剛才是誰將他們招呼過來的模樣。
面前善變的婦人若不是他的親娘,慕容浩然真想感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為了不被再次執行家法,慕容浩然咽下了這話,且十分聽話地拉著一直不曾言語的白錦麒轉身去橋的另一端。至于傅昭,誰要管他的死活?
傅昭今日是與軍中同袍一塊兒來的,因為他那徐伯父發了話。當然,這徐府若不是在云州城內,傅昭有千百種理由不跑這一趟。因為梁靜笙在這兒,他才接受了徐伯父的好意。
見傅昭一下子就與人談的甚歡,慕容浩然撇了撇嘴,將白錦麒拉到了一邊,“小白,就是他,我和沈小陌和你說過的。”
“梁姑娘……”
傅昭的事,其實慕容浩然也聽了個七七八八,這男子么,也不比女子少長一張嘴,該說的,該傳的,他們也從來不客氣。只是不如女子那般說了又說,他們說上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我那表妹,早就認識他了,想來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呵,沈小陌就是個傻子,他這半路從軍的,想要出頭,那真是猴年馬月的事了。哪里比得上這現成的前途光明的傅校尉呢?”
慕容浩然言下之意,梁靜笙確如傳聞所言是個仗著容貌姣好想要攀龍附鳳的。白錦麒聽到此處卻搖了搖頭,“她不是這樣的人。”一邊這樣說,白錦麒一邊下意識地看向了梁靜笙所在的方向,卻只看到她的背影。
“你才認識她多久啊就替她說話,你……”慕容浩然頓了頓,“你該不會也,也和沈小陌一樣,看上她了吧?”這樣說著,慕容浩然突然就記起了祖母和娘親說過的話,他家那位小姑姑,尚未及笄,他們慕容家的門檻已經快要被媒婆給踏爛了。這梁靜笙聽說長得極像小姑姑……紅顏果然是禍水。
白錦麒聞言,愣了一小會兒,而后搖了搖頭,“我只是實話實說,梁姑娘目光清明,言行坦蕩,不像是那樣不堪的人。”既然不會有結果,他又何必說出來呢,一個不慎,反而對她不好。“浩然,她畢竟是你的表妹,是你的親人,你該信她,不該因為沈陌的事便對她有偏見,沈陌心悅她,本就是沈陌自己的事,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憑著梁姑娘這樣的容貌,這云州城中有多少男子會為她心折,難道所有喜歡她的男子,她都要嫁嗎?”
“可是沈小陌……”
“你偏心了。”
白錦麒的一番話,讓慕容浩然啞口無言,這樣類似的話,他聽過很多遍,娘親說過,大哥說過,梁靜笙也說過,可小白說的,卻最讓他想要反省。
慕容大夫人一將團團放在石桌之上,它便十分自覺地站到了梁靜笙面前,歪頭看了看她,好似確認了什么之后,它趴在了她跟前,開始打盹。
“大舅母,您不該……”后頭的話,便是梁靜笙不說,慕容大夫人也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她很快接話,“我要是不接,咱們就和傅昭在那相對站著,站一輩子?你們年輕不礙事,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可受不了。”
“咱們可以走。”
“他沒腿?”
梁靜笙:“……”
“行了,說說吧,怎么認識的?認識多久了?”慕容大夫人一邊劃拉著手中的桃木梳,一邊裝作很隨意地問道。
和傅昭的事,梁靜笙不知道該怎么說。如果只談今生,他們其實根本不該有交集,那些重逢,那些偶遇,都是他的刻意為之。半響,她才低聲道,“他曾經是春生堂冼大夫的徒弟,我陪二舅母去看診的時候認識的。”
“學醫的跑去從軍了?”慕容大夫人有些驚訝,而后嘀咕了句,“難道和沈陌一個想法?”想了想從徐夫人那里聽來的消息,又覺得不對,只是不對在什么地方,她卻有些想不通。
正要再問,能解答的另一人卻來到了跟前。看到來人,慕容大夫人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她忙起了身,“徐夫人,來的正好,我正好有話要問你。”這徐夫人也是為了傅昭的事來的,兩人一拍即合,挽著手就走遠了。
“這就是你那來投親的表妹?長相倒真是不俗,難怪了……一個兩個的都……”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話,梁靜笙抬起了頭,面前的女子她并不認識,可她身后的人,卻是剛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二房的兩位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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