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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靜笙塞住耳朵,閉上眼睛,猛吸一口氣,整個人縮進了浴桶的熱水中。感受到周身傳來的絲絲暖意,梁靜笙不自覺地想要喟嘆出聲。好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梁靜笙才出了水,她輕輕甩了甩頭,抹去臉上的水滴,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浴桶大的能容納兩人,因為這個發(fā)現(xiàn),她微微地有些愣神。
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只探入水中的手,梁靜笙驚的差點兒跳起來。“誰?!”
“姑娘,是墨竹。這水都有些冷了,您怎么也沒吩咐我們進來給您添熱水?”
梁靜笙僵硬地轉過了頭,確認身后站著的確是墨竹,這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水確實已經(jīng)失去了最初的溫度。“不用添熱水了,我洗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能行的。”
墨竹笑了笑,為梁靜笙的害羞。果真如趙媽媽所言,小姐長大了,開始避諱她們了。
梁靜笙換好衣裳出了凈房,墨竹和墨菊忙迎了上來,一人捧發(fā),一人開始寸寸干發(fā)。墨玉捧著一杯熱茶遞到梁靜笙跟前,而墨蘭,正圍著慕容浩然剛才著人送來的那一摞錦盒轉悠。
“小姐,您快過來打開看看。這錦盒都這樣好看,里頭的東西肯定更好。”
慕容浩然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這一點,梁靜笙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這些玉釵會送來的這樣快。她還以為,憑著二表哥的性子,怎么的,也得扣在手中多觀賞兩天。
剛才梁靜笙沐浴的時候,其實稍稍考慮了下今后的出路,她這樣離家的女子,在外頭人看來,恐怕與孤女無異。外祖父、外祖母、幾個舅舅或許不會嫌棄她,可時間一長,舅母們、表姐、表妹們,恐怕就說不準了,女子么,心胸寬大的著實不多。
雖然她現(xiàn)在身邊確實有不少銀票,只是銀子這東西,若是沒有進賬,只會坐吃山空。這人么,只要活著,花銀子的地方總不會少。
至于做些什么,梁靜笙想,買個莊子等著出產顯然不大實際,她身邊暫時就這么些可用的人,便是買了莊子,她也不能派身邊的人天天去那兒盯著。可若是不派人去看著,天高皇帝遠的,這些莊子上的農戶們要是做些什么手腳。梁靜笙想來想去,想著或許可以開個鋪子。至于什么鋪子,她剛才還沒有想法,這會兒卻突然覺得,或者首飾鋪子就很好?
在墨蘭期待的眼神下,梁靜笙一一打開了面前摞著的錦盒,饒是她算個見識多的,突然面對這樣多精致的玉釵,也不免有些驚嘆。只要是個女子,不論年紀長幼,總歸是喜歡這樣的俗物的。
一旁的墨蘭已經(jīng)驚呼了起來,墨玉則瞪圓了眼睛,墨竹和墨菊恐怕也是稀罕的,雖然沒有出聲,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可剛才有那么幾下子,她的頭皮被拽的有些疼。梁靜笙想,若她真當是十四歲的小姑娘,只怕除卻她們有的所有反應外,半夜醒來想到這些已然屬于自己,恐怕還會高興地睡不著覺。可她已然在人世走過一遭,比起她們,算是有些見識了。
說起她的那些個‘見識’,多少還是因為傅昭。她早年喪母,父親也不大看重,她嫁給傅昭,只覺得委屈了他,因為她沒法讓他有個得力的妻族。剛嫁給他的時候,她總想著要參加些家宴,多結識些后宅婦人們,聽說婦人們之間的交情好了,她們的夫君間的關系也能有所改善,多個朋友多條路,那些個夫人們大約和她都是一樣的想法。出門在外,自身氣度固然重要,這裝扮也不能被人比下去太多。不然恐怕就墜了自己夫君的面子了。所以諸位婦人們都十分注重自己的首飾、衣裳。
剛開始的時候,梁靜笙聽的最多的,都是周遭的一些人對特定的某幾個人的首飾的品評,聽的多了,看的多了,便也能看出好歹,偶爾,梁靜笙看著某個夫人頭上的華盛、插簪、步搖……還會有些想法,變動小小一點細節(jié),或者能讓它看起來更加華美,更加搖曳。不過這樣的話,她不好與任何人說,傅昭的身份在那兒,她若是專注這些商人才會看重的東西,只怕會為傅昭招來非議,暗自嘲笑他娶了一個眼皮子淺的夫人。
雖然暫且有了打算,梁靜笙卻什么也沒說出口,只是在心里盤算著。有些事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并不簡單。
一路從奉城過來,就算路上走走停停,終歸還是有些疲累的。烘干了頭發(fā)之后,梁靜笙讓墨竹她們收好錦盒,打發(fā)她們各自去休息,躺著娘親睡過的床,不一會兒,便沉沉入了夢。
睡了大約一個時辰,梁靜笙被人喚醒。她張了張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容,于是安心地翻了個身,準備繼續(xù)睡。
“姑娘可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要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