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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靜笙在距離慕容浩鑫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行了個標準的福禮,“表哥。”幾乎在這兩個字出口的時候,梁靜笙的眼睛驀然就紅透了,她緊緊抿著唇,忍住淚水,心中滿滿的,都是被親人重視的感恩。
在這一刻之前,她真的以為,以為不會有任何人來,即便她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寫了那封信,卻也從不曾抱著任何的僥幸心理,她其實已然做好了準備,是生是死便是今天了。那封信只是她的‘死馬當活馬醫’,求的不過是片刻的安心。她以為至少,今生若然她逃不過今天,那么她也不會如董月皎一般死的那樣不清不白。
自從母親去世之后,她與外祖家便斷了聯系,小時候是她不懂事,長大了,則是被灌輸了蘇家才是她的外祖家的觀念。上輩子若不是……
外祖家遠在云州,算算時間,大表哥應當是在慕容府收到她的信件之后便立即出了門,且一路疾馳,她在重生回來把信寄出去的時候并未曾指望真的能見到外祖家的任何一個親人,因為按照正常速度根本來不及,可他來了,現在人就在她跟前。她是不是可以更貪心地認為,即便沒有前生的那些‘勉強’,她依舊可以在外祖家有一席之地,不是可憐,也不是同情。
梁靜笙喚了慕容浩鑫一聲之后,便靜靜站在原處,默默回想上輩子被梁家‘送’去外祖家的情形,因而并未注意到慕容浩鑫的久久不曾應聲。梁靜笙沒有注意到這點,川貝卻注意到了,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臉色略微有些尷尬,只見他狠狠地閉了幾回眼,咽了幾口唾沫,然后一步一個腳印重重地走到了慕容浩鑫跟前,湊在他耳邊大聲說道,“少爺,表小姐來了!!”那音量大的把站在稍遠處的梁靜笙都嚇了一跳。
川貝話音一落,慕容浩鑫有了動靜。只見他朝著梁靜笙所在的方位緩緩地轉過了頭。在他轉過頭的剎那,梁靜笙聽到了門外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的聲音。梁靜笙眨了眨眼,抓住最后一絲清醒的時間狠狠攥緊了拳頭。世人常說紅顏禍水,若她家大表哥是個紅顏,那絕對絕對擔得起一個‘大禍水’之名,便是藍顏也夠傾城的了。
此刻的慕容浩鑫,大約是剛從小憩中被迫醒來的緣故,他一雙本來燦若星辰的眼眸此刻氤氳了讓人看著就有些心疼的水汽,讓本就眉目如畫的他此刻更加招人了些。梁靜笙只匆匆對他對視了一眼,便急忙轉開了頭,努力不去回想那驚鴻一瞥的他那入鬢的劍眉,挺拔的鼻梁,輕輕往下癟的薄唇……
梁靜笙用眼角余光看著門外那目瞪口呆已然不知道避嫌為何物的趙家人,只靜靜慶幸一件事,慶幸大表哥能順利地從云州來到奉城,而沒有半路被某個女土匪變成壓寨夫君。
很快,耳邊傳來杯盞放在桌上的聲音,梁靜笙深呼吸數次,一面狠掐著手心,一面挪正了視線。一杯水下肚,大表哥看起來終于不那么‘惹人憐愛’了。雖然依舊養眼的厲害,不過那股子凌人的氣勢隨著他神識的清醒強勢回歸,瞬間就讓人明白了什么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慕容浩鑫與梁靜笙對視了好一會兒,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下了今天的第一個判斷,“你與姑姑長的極像。”
早已記不清母親長相的梁靜笙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只得微微垂下眼簾。這會兒,她終于注意到了不對勁之處,在慕容浩鑫身后的墻角處蠕動的,那是……只怪表哥長的太美,有他在的地方,旁人若是沒有太大動靜,都跟死物沒有分別。
似乎是注意到了梁靜笙眼神所向,慕容浩鑫眉頭蹙緊,“府中收到你的信后,父親十分著急,我一路不曾停歇,昨日趕到的奉城……”
聽得慕容浩鑫所言,梁靜笙的眉頭越皺越緊,大表哥昨日上門居然被拒之門外,自從母親去世后那數年間不斷的來自外祖家的信件,她一封都不曾看見過。
“那么,大表哥又怎么會在龍泉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