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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雖然不好,車夫卻是個有經驗的,很快便順利上了山。
再次踏上通往龍泉寺的階梯,梁靜笙才恍然有了重活一世的真實感。正如她所料想的一般,她一下馬車,便看到了董月皎府上的馬車,免不了一生嘆息。
果然啊…..她這樣藏頭露尾的,董小姐不相信那信中內容,或者根本沒有見過那信中內容也屬正常了。其實回來這些日子,她不是沒有想過當面見她,她只是不敢面對董月皎,她怕再見董月皎的那一刻看見的不是她如花似玉的臉,而是帶著一片猩紅血色的猙獰面龐。她們之間從來不是良緣,而是孽債。
梁靜笙也許最不愿意承認的是,她怕認識了董月皎之后,會再有機會見到傅昭。傅昭,曾經是她生同衾,死也想要同棺的人,現在,即便機會再渺茫,她也不敢再與認識他的人有任何牽扯。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過龍泉寺的香火一向很旺,所以來上香參拜的人并不比初一、十五少多少。且,這些人都比她誠心的多,到的都這樣早。身邊的墨玉一直靜靜跟隨,梁靜笙很喜歡她這點,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知道的不去探究。她身邊的四個丫鬟,各有各的好。
環顧四周熙熙攘攘的捧香而行的香客,梁靜笙有片刻的茫然,漸漸的,梁靜笙再看不見她們虔誠的面容,捧香的人多了,整個寺廟都煙霧繚繞,眼睛突然就有些酸澀,雖然如此,梁靜笙卻覺得十分親切。晨鐘暮鼓,檀香味,木魚音,念經聲……前世三十余載,她過的就是這樣寧靜平和的日子。重新活了一遭,她似乎又慢慢地入了俗世。
“小姐,今天可要多拜一拜,聽說龍泉寺的送子觀音最靈驗了……”身邊經過一行人,走在前頭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和一個年輕婦人。梁靜笙看著她們漸漸走遠,那樣年輕,就已經開始為子嗣擔心了嗎?果真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她想起極遠的曾經,她也是如此,看遍天下神醫,拜遍滿天神佛,只為求一個她和傅昭的孩子。真是傻透了。
想起傅昭,梁靜笙開了口,“墨玉,注意看看,周遭有沒有和我一樣穿著桃紅色衣裳的姑娘,若是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才剛走了兩步,梁靜笙便被迫倒退了好幾步,若不是墨玉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只怕她都要仰面躺那么一小會兒了。鼻尖傳來淡淡的焦味,一個小沙彌帶著哭腔的聲音隨之響起,“這位女施主,對不住,小僧不是故意的。”
梁靜笙的眼神從面前小沙彌緊張的通紅的臉移到他手中差點就要捧不住了的一大捧剛剛點燃的香,突然就想笑出聲來,難為這個小和尚,手不大,卻抓了這樣多的香,真是不遺余力地要把她的衣裳燒壞呢!在梁靜笙把眼神移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小沙彌忙道:“這位女施主,后頭是咱們龍泉寺專門為香客準備的歇息的廂房,您若有替換的衣裳,小僧可以帶您去……”
梁靜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所指之處,只輕輕地撣了撣被那一大捧香戳穿了、燒黑了的衣裳,幸虧她今天力排眾議多穿了兩層衣裳,不然按這個陣勢,恐怕要傷到皮肉了。梁靜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墨玉,慢悠悠地問到,“墨蘭,你怎么看?”
聽到姑娘喊自己墨蘭,墨玉楞了會兒神,而后很快明白過來梁靜笙的意思,立馬學著平日里墨蘭的模樣,眉一挑,眼一瞪,用略微有些急切,略微有些責怪的語氣,“姑娘,出門前奴婢就提醒過您,為防意外,咱們出門就該多帶身替換的衣裳。您看現在怎么辦?這可怎么好,回頭趙媽媽又該責怪奴婢了。”
梁靜笙給了墨玉一個贊賞的眼神,墨蘭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趙媽媽了。而后用有些可惜的語氣對小臉微微有些抽搐的小和尚誠懇道:“這位小師傅,只能謝謝你的好意啦!可誰讓我是個這么懶的人呢,出門多帶身衣裳真的太重了啊!”
墨玉微微撇開了臉,為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懶的她家姑娘,明明有馬車呀,就算多帶十身衣裳,也不是姑娘您自己背啊!最差最差,也還有她和墨竹她們不是。
即便看道了小和尚意料之中的吃癟表情,梁靜笙也只高興了那么一小會兒,前世的時候,她卻當真和這城中所有的閨秀一般,每每出門總是未雨綢繆帶那么一兩身顏色相近的衣裳以備不時之需。只前世她并沒有桃紅色的衣裳,所以只帶了一件平日里她經常穿的杏色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