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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向笛期盼地看著方東綾,恨不得就替她應允了下來,只是沒想到方東綾的臉色更沉,道:“方某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又怎敢到宣武堂污了各位大人的眼。何況,道不同不相為謀。”
顧北丘惱怒地叫停車夫,一揮車簾便離開了。車廂內久久無言,云向笛也白了臉色,卻不知向何處看去。
方東綾卻是柔和了語調道:“小笛,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一路人,無論是為了什么硬要湊在一塊,最終一定是兩敗俱傷。”
云向笛哭喪著臉點了點頭,郁悶地想著,他只是想早點完成任務,沒想走什么路啊……
漫漫車途行了幾天,顧北丘卻再也未上馬車,只是騎馬前行,與方東綾再沒說過一句話。其他人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各個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地各做各的,云向笛只能繼續表現出狗腿的一面服侍方東綾,而方東綾的傷勢雖未全好,卻是能自己走動了。
及至到了寧京,入了司理部的正堂,常淵拜謝方東綾擋刀之恩后,又言明司理史被急召入宮,暫時還無緣相見。顧北丘被外派離京,方東綾拒了常淵相留的邀請后,帶著云向笛回到了城東老宅。
就好像先前與宣武堂眾人的一行,只是個夢一樣。夢醒了,方東綾仍舊做她的義俠,顧北丘仍舊做他的捕頭。
城東老宅久無人居,已是積了滿滿一層灰,方東綾借口傷勢未好,可憐云向笛好歹也是個小公子,愣是成為掃洗丫鬟一樣忙前忙后,直至夜幕降臨,才堪堪完成了任務,帶著滿身汗和一臉淚,端著熱茶與糕點踢開了方東綾的屋門。
屋內并未點燈,只有一扇窗戶被拉開了一條縫隙,除了月光所到之處,到處皆是一片昏暗。只見方東綾已換上了一身夜行衣,閉著眼在床上打坐。云向笛知趣地在一邊候著。方東綾的雙手掌心相向,左手于下,右手于上,雙手合著與地面平行,漸漸地籠上一層淡淡的白光,一只通體發紅的鳶飛了進來,落在她手上,呆立著一動不動。
“今兒回來得挺早的。”
那雙新月眼倏地睜開,彎彎的月牙兒泛著愉悅的光采,她沖著那鳶輕輕地一吹,那鳶倏地便消失了,反而在她面前浮現出一個畫面。謎鳶是修幻者互通書信的一種手段,但只有指定的收信人才能讀懂,哪怕云向笛同是修幻者,他也見不到方東綾看到的景象。
方東綾微笑著看向云向笛,道:“是時候送宣武堂一份大禮了。”
云向笛點了燈,才疑惑地問:“那日顧北丘開口請少主入宣武堂,為何少主不答應呢?”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們離卷宗只有一步之遙了,就更得謹慎了。固然我為顧北丘擋了一刀,顧北丘或許會信我,但是在他心里,還有宣武堂眾人的心里,始終認為我是一個賊,對我的戒心不會那么輕易消的。現在司理部里沒有我們的人手,卻有殿下的人手,如果不讓他們真正地愿意請我進去,我們是不可能達到完成任務的。”
云向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殿下已經在司理部安插了人手?”
方東綾幽幽地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能篤定,但是那個人實在是可疑,還是姑且這么認為吧。司理史常遠禎將司理部看得那么嚴,不管是方家還是司徒一族都一直安插不進人手,如果那位真是殿下的人,只能說,方家欲與殿下對抗,還很難。”
云向笛動了動唇,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方東綾了然地笑著,取了塊糕點來嘗,卻在探身之時皺了皺鼻子,“小笛,你幾天沒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