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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再看她:“也是,一個毛賊進了宣武堂,什么底子守得住吶,哼。”
她瞪著眼看毒王:“治不治得好,一句話,干脆點!”
一旁站立良久的弟子向前一步:“你怎么說話的,這般無禮!”
她拍桌而起:“我就這么說話的,服不服,打一架?”
醫(yī)毒兩派,刀劍伺候。
這是素問谷的傳統(tǒng)。
一千年前,五川大陸初成,人間大亂,各國戰(zhàn)火不歇,尋谷門也在動蕩中搖搖欲墜,幾經(jīng)起落變成了現(xiàn)在遠離塵世的素問谷,專門研究醫(yī)道,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斗爭。素問谷的安寧并沒有多久,內(nèi)部就開始分為了循醫(yī)派和研毒派。循醫(yī)派的人認為一旦沾上毒就難以脫離毒對人的影響,堅決反對毒的存在,更別說在治病時用毒了。而研毒派的人則認為毒性雖詭,但若是能好好利用,定能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僅能醫(yī)治天下所有的疑難雜癥,還能對人產(chǎn)生強身健體的功效。
兩派的紛爭不斷,從一開始唇槍舌劍,到后來的見面就掐,在素問谷的大廳分了一條分界線,循醫(yī)派的長老和弟子無論吃住還是論藥都于此線以西,研毒派的人則居于此線以東,谷主更是因為不知道站哪好,每逢谷內(nèi)大會,節(jié)日還是論藥都閉門不出,讓人在谷的正中央建了個石屋,躲在其中,眼不見為凈。
就這樣過了幾代,自從北雀國的國主永安帝繼位,永安帝特愛過節(jié),隔三差五就要求一個普天同慶,那時當值的谷主不過二十出頭,加上谷內(nèi)常召開論藥大會,一年除了透氣的那幾天,幾乎天天都在石屋里過。終有一日受不了了,谷主便氣急敗壞地從兩派中各選了個毒王和醫(yī)圣,命他們帶著幾十名誓死捍衛(wèi)本派名譽的弟子們哪涼快哪待去。當然,按素問谷年記錄上的記載是:入塵世,揚周名,察民情,濟眾生。
此后素問谷也就恢復(fù)了平靜,分界線也撤了,大家該吃吃,該玩玩,偶爾也會一起踢個蹴鞠什么的。但是許多小年輕們還是時時不忘前輩們?yōu)榱酸t(yī)道奮戰(zhàn)的偉大形象,談及原則問題,還是那么一句話,醫(yī)毒兩派,刀劍伺候。
她看這個小伙子不爽了很久了好嗎。
自從她進門,大家知道她是循醫(yī)派的人后,這個小伙子給她送的白眼都不下十個,聽到她的醫(yī)術(shù)不濟,連白眼里都是戲謔,這算什么,欺她循醫(yī)派無人嗎?她方東綾的醫(yī)術(shù)不濟,劍術(shù)才不是虛的!
那弟子不甘示弱,道:“打就打,我們研毒派還怕你不成!”
此言一出,經(jīng)過這的弟子都停下了腳步,齊齊看進來。方東綾順勢就要把對方往屋外提,不想剛動一步,肩上就傳來一股沉重的力量,硬把她壓得坐了下去。
她回頭怒視,顧北丘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到了她的身后,聲音沉穩(wěn):“不要節(jié)外生枝。”
毒王卻是笑瞇瞇的,一揮手讓弟子站回原位,其他的弟子見著無架可打,也紛紛走開,繼續(xù)忙去了。顧北丘對毒王一拱手:“此人對宣武堂,對朝廷都是極為重要,還望前輩能助朝廷一臂之力。”
毒王頗是不以為意:“什么朝廷不朝廷的,我素問谷尊的是周長公主,臣的是北雀王室,陳鄞國的朝廷,與我何干。”
顧北丘的臉色極為難看,方東綾滿意地一躍而起:“和你說了別攔我了,這老頭脾氣臭的很,還是讓我去打一架。”
方才那弟子聽到此言又是大步向前,怒目相視:“你這目無尊長的丫頭,打一架就打一架!”
毒王輕咳一聲,沉聲道:“涂安。這丫頭雖醫(yī)術(shù)不濟,倒好玩的緊,瞅她那醫(yī)術(shù),也算是你的小師妹,這脾氣,也對我毒王齋的胃口,你且去去火氣,莫得如此暴躁,砸壞了我這屋子的藥如何是好。”
涂安聽及此言,向毒王一拜:“是徒兒大意了。”
方東綾冷哼一聲:“打不過就直說,還什么藥不藥的……”
什么藥不藥的,毒王齋里能有什么藥,還不都是毒嗎!
想到此,她與顧北丘皆是臉色一變。方東綾立馬坐回原位,討好地道:“啊……這個,這一屋子,都是心血!還是師伯想的周全,這些藥都要好好保護才是呢。”
這毒王,實在陰險,特意將他們引到這間都是毒物的屋內(nèi),還不是隨時一個不開心就能毒死他們。
毒王樂呵呵地看著她:“丫頭啊,這可是我藥王齋里毒物最少的屋子啦,老夫前些日子研了只毒蟲,色彩艷麗奪目,女子一定喜歡的緊,你可有興趣隨老夫去看看?”
方東綾一臉假笑,搖搖頭:“不了,師伯,我們也忙呢,下次的,好嗎。”
毒王一板臉,像個小老頭一樣歪著頭:“什么忙不忙的,你們這些年輕人,忙的是什么,騎馬踏青嗎!”
方東綾還是一臉疑惑,毒王又笑瞇瞇地道:“小年輕嘛,難免的,抓緊時間是好的,但不要荒廢了正業(yè)啊,揚我醫(yī)道才是正事,不過也別像徐老兒那樣,都五十多歲了,媳婦都沒一個,哎,就那么幾個徒兒,自從……哎,他肯收女弟子,倒也挺好的”
方東綾正要辯白,毒王又正了神色,“這毒好解,只是解了他的毒,你們要怎么報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