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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感覺不到左手的存在,臉上也濺上了溫熱的液體,一抬眼便看見自己的左手被甩了出去,動作也不由得一滯。
就這么一滯,完全足夠方東綾逃跑了。
又有兩名黑衣人從暗處躥了出來,欲攔住抓起劉輝逃跑的方東綾,方東綾虛甩了一個劍花,二人卻似看見了萬劍齊發向他們襲來,不得不退后了一步。方東綾連忙提起劉輝,往城東方向遁去,不想剛出小巷,就被包圍了。
“使得邪術,看來是緲音宮的人了!”與方東綾交手過的男子,不慌不忙地從巷子里踱了出來,他的雙手還安然無恙地背在身后,方才見到的景象,只是方東綾使的幻術而已。
五川大陸不修仙,無法術,各人憑的都是刀劍上的功夫,幻術幾乎就是大陸上的一個傳說而已。
傳說這幻術攝人心魂、惑人五感,若是習得了,自然是凌駕眾人之上、須得仰望的存在。可真真正正地談起大陸上的修幻者,千百年來也就出了兩個,兩個都是聞名天下的奇人。
幻術,只有修幻者可解,且不說這些人不會相信一個小賊會是修幻者,就說這幻像維持的時長連一刻鐘都說不上便自動解了,他們只會認為這又是什么邪派里修行的邪術,而不會想到是幻術。
所以真的在修行幻術,但又不是十分成功的方東綾,甚是委屈。
“什么緲不緲音宮的,要么打一架,要么放我們走,別這么磨嘰!”
“姑娘可以離開,把劉輝留下就行。”
劉輝當即嚇得哇哇直哭:“姑娘,只要你救……”
“別廢話了!”方東綾一推,將劉輝推到了一處墻角,嘴里罵著:“你個死賣米的哪來這么多仇家!”
隨著她這一舉動,黑衣人也毫不猶豫地開始了攻擊,方東綾的手上也毫不停歇。宿月劍在敲擊之下發出輕靈的水聲,劍身輕薄而軟,夜色明明黯淡了許多,劍身卻可以隨著用劍者的揮舞,發出愈來愈盛的光芒,像是月光在水中的倒影,數道光影在眾人身上一晃而過,讓人眼花繚亂。
如月宿于中,故名宿月劍。
方東綾因自身的限制,使用幻術也并非得心應手,她也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故而除了在窄巷里的那兩手,其余的時刻都不敢再用。
而與她說話的男子,想來是這群人之首,他的武功在這群人中是佼佼者,但出了巷子后就不再動武,只是遠遠地看著她與眾人打斗。另一名似是只屈居于其下的男子,見自己得了難得的指揮權,不免春風得意,與方東綾交起手來更為爽快,毫不留情。
男女用劍最大的區別便是,男子天生氣力大,用劍都帶著一股得天獨厚的霸道,使力沉穩,而女子用劍難以通過力氣大小取勝,則必須學會借力打力,依仗身形的嬌小,輕巧靈活地御敵。這一點也在方東綾與此人的交手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男子每每以內力注劍向她砍去時,她皆能以柔克剛,將那力巧妙化開,甚至打到其他的黑衣人身上。
她學的劍法,以一字蔽之,即為詭。
身形步法詭,出劍招式詭,以及,自帶音效。
不單單是雨聲和水光劍發出的水聲,還有罵街聲。
當然,這是因地制宜的。就現在這個狀況來看,一大堆人圍攻她一個,怎么看她都是受欺負的一方,聲音越大,能引來熱心的江湖人士也是極好的。
方東綾想得很美,也的確只是想得美而已。
大概要怪她在寧京的這兩個月里,多數時間都流連于香鋪布莊了,所以對寧京的地勢認知上出現了很大的錯誤。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寧京的古城區,也就是說,這附近一般住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要么耳背,要么睡得熟,要么懶得理他們的老人家。當然,這是不是那些黑衣人的盤算,也是值得一思的問題,畢竟這黑夜、雨天、無人街,都是得天獨厚的犯罪條件。
黑衣人大約也是被罵得惱了,大喊一聲:“他娘的,你們都給我罵起來,我們這么多人還罵不過一個臭娘們?!”
“……”
方東綾趁他說話之際,瞄準機會在他胸口狠踹一腳,又順勢重傷了二人,喊道:“你大爺,你們來罵街的?!”
“……”
若是單打獨斗,這些人的功夫根本不足為懼。但耐不住雙拳難敵七八手,方東綾又無意殺人,打倒一個,便又來一個進攻,她還得時時兼顧著背后劉輝的安危,也漸漸吃力了起來。見著這局勢越來越不利,她咬咬牙,思索著如何破局,便忽的發起了狠,一氣刺穿了三四人的肩胛骨處。
那些黑衣人剛習慣了她溫柔地傷人,突然見了血,便為這反差開始犯怵,也算是方東綾勉強控制住了局面。她停了下來,考慮著先用幻術擺平了這群人,于是雙手擺出一個奇怪的招式,在黑衣人看來,就像是巫師在召喚鬼神一般,而她的左手暗暗發力。
黑衣人們躊躇著,相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