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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聽得皇上開口，崔公公忙不迭遲的答應(yīng)，一路跟在成化帝身后，向著云和宮趕去。

云和宮中，透著一股濃濃的藥味。

“慶春，皇上來了嗎？”病榻上的女子臉色蠟黃，發(fā)絲中不時有銀光閃爍。

“娘娘，您在歇一會兒，崔公公已經(jīng)去和皇上說了，想來再過不久，皇上就會過來看娘娘。”慶春安慰著，為沈玉蓉將被角掖好。

沈玉蓉點了點頭，剛要合上眼睛，就聽外頭傳來內(nèi)侍的聲音，成化帝來了。

聽到通傳，慶春連忙起身，去了外頭迎接，沈玉蓉眸心中有一絲陰暗閃過，她拔下了自己的發(fā)簪，悄悄的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

未幾，就見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走了進(jìn)來。

“民婦有病在身，不能迎接圣駕，還請皇上恕罪。”沈玉蓉強(qiáng)撐著，從床上支起了身子。

成化帝見她憔悴如此，微微皺了皺眉，只示意內(nèi)侍上前，在沈玉蓉身后墊了兩個枕頭。

“多謝皇上體恤。”沈玉蓉勉強(qiáng)笑了笑，再無從前的美色。

成化帝負(fù)手而立，問她；“你讓朕來，有何事？”

沈玉蓉倚在枕頭上，輕輕喘了口氣，她的眼睛看向?qū)m室中的內(nèi)室與宮女，輕聲道；“皇上，民婦有些話，想和皇上說說，不知皇上能不能，讓旁人先出去？”

成化帝看了她一眼，終是遂了她的心愿，對著周遭諸人道；“你們先下去。”

“是。”眨眼間，內(nèi)室與宮人俱是走了個干凈，偌大的內(nèi)殿中，只余下沈玉蓉與成化帝兩人。

“好了，有什么話，你只管說。”成化帝在椅上坐下，向著沈玉蓉看去。

“皇上，民婦知道，是民婦做了對不起皇上的事，若不是民婦自覺時日無多，無論如何，民婦也是沒臉來見皇上的。”沈玉蓉聲音哀切，一雙眼睛噙著淚水，落在成化帝身上。

成化帝聞言，心底倒是浮起一絲感傷，又見她孤苦無依的躺在那里，念起之前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不免將聲音放的溫和，寬慰了幾句；“你不用多想，朕會讓太醫(yī)署的院判來為你診治，好好休養(yǎng)一陣子，定會有起色。”

“民婦多謝皇上恩典。”沈玉蓉繼續(xù)說了下去；“民婦犯下錯事，早已無顏活在世上，只是放心不下....七皇子和九公主。”

說完，沈玉蓉的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下，她雖容貌不再，眼睛卻依舊澄如秋水，此番落淚，仍是讓人可憐。

“他們有淑妃照料，你不必?fù)?dān)心。”

“是啊，他們有淑妃照料，我這個母親，只會害的他們顏面無光....”沈玉蓉聲音凄楚，她想要坐起身子，卻似是起的著急了些，不住的咳嗽起來。

見她咳的難過，成化帝動了惻隱之心，欲上前扶起她的身子，豈料，當(dāng)他的雙手剛觸到沈玉蓉的肩頭時，沈玉蓉縱然從袖中取出了一支發(fā)簪，尖銳的一端，狠狠的扎進(jìn)了成化帝的心房。

成化帝雙眸大睜，握著沈玉蓉肩頭的雙手，瞬時僵在了那里。

沈玉蓉喘著粗氣，唇角浮起一絲虛弱的微笑，嘶啞著聲音問他，“皇上，痛徹心扉的滋味，好受嗎？”

成化帝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臉色煞白，向后退了幾步，倒在了地上。

“你....你....”成化帝顫抖著伸出手，卻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你害我兄長與侄兒，這筆賬，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你討回來。”沈玉蓉發(fā)絲披散，枯槁的面容上是無盡的恨意，她支著床沿，喉中發(fā)出“咴兒咴兒”的笑聲，形如鬼魅。

成化帝只覺眼前的一切都是變得虛晃起來，沈玉蓉方才出手奇準(zhǔn)，那簪子不偏不倚的刺進(jìn)了他的心臟，成化帝的喉嚨不住的滾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未過多久，氣絕身亡。

看著皇上的尸首，沈玉蓉笑出了眼淚，她的身子虛弱到了極點，看著死去的皇帝，憋在心底的一口氣，終是可以咽下。

她緩緩的躺在了床上，胸膛起伏著，她聽見了宮人進(jìn)來的聲音，與內(nèi)侍尖銳的驚叫，她慢慢兒的閉上眼睛，腦子里，卻漸漸浮起了一道男子的身影。

竟是多年前，她在豫州遇見的那個鄉(xiāng)野村夫。

那個將她捧在手心，就連吃一只雞，也要將雞翅與雞腿撕在她碗底的鄉(xiāng)野村夫。

那個知曉她有了身孕，笑的宛如孩童一樣的鄉(xiāng)野村夫。

那個甘愿將自己的家底全都拿出，交給她讓她去集市趕集的鄉(xiāng)野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