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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亓華他自己,他好不容易穿上,不穿上半天或則一天怎么能對的起那一身鎧甲!而且懷俟以前是一個熱血戰將好么!神界這么多年來沒有大戰亂,他閑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穿回以前的樣子,怎么著也要多穿一會吧?怎么說換了就換了?他還是那個一個人就能殺的妖界數百年沒恢復元氣的懷俟么?還是那個聞到血腥味兒就興奮的殺到敵人的老巢還殺不停的懷俟么?還是那個統領亡靈軍隊讓上古反賊全部聞風喪膽的懷俟么?還是那個一身鮮血都不愿意卸下一身戰甲的懷俟么?
不是!他現在成了長離宮里的一個大管家!偶爾還兼職看門的!做飯種地那都快成他興趣愛好了好么!永遠都是不溫不火不疾不徐不倫不類的高貴樣!真的難以想象那個茹毛飲血的懷俟現在開始放下了嗜血的長戟和的奪命的神劍,拿起了切菜的鐵刀和煮飯的湯勺。
“好吧,我沒話說了,你走吧,走吧”亓華一只手無力的扶著他的飽滿額頭,一只手像是半廢了一般揮了揮手,遣退了暗笑的懷俟,亓華實在覺得,這個世界不能再和他好好的玩耍了,還是讓他安安靜靜的做一個美帝君吧。
殊俞叫住了快要離開的懷俟,對他說道“部署好兵力,過兩天啟程回宮”,懷俟低首答到“是,帝君”。
“回去的時候,要不要去看看枵悟?”恭連看著殊俞說,殊俞聽了以后,又看了一眼還沉浸在扼腕懷俟一個戰將變管家的世界里的亓華,問他說“要不要去看看枵悟?”。
“啊,啊?去看枵悟?去!一定要去!我要去看看他什么時候醒過來,我都醒過來了他還沒醒過來,看我怎么把他給氣醒”亓華又沉浸在了如何氣醒枵悟的世界里。
殊俞和恭連對視一眼,各自笑了笑,殊俞不急不慢的說道“這可不能帶亓華去,這太容易出事了”,殊俞說完之后恭連立馬接上話說道“是啊,我們還是等現枵悟什么時候醒了,再去看他吧,不對,是等把枵悟接回來,讓他有心里準備,再去看,哈哈”。
一旁的亓華聽了以后一時沒接上話,最后來了一句“行,你們行,我,我等,我等就是”。
聽了亓華的話,兩人又很有默契的看了一眼天邊那快要消失的白光,又默默的笑了一笑。
遠處的高閣之中,早已沒了妃徑的身影,在她感覺到有一股神力強制的消除了她的結界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這些事情,有殊俞他們,就夠了,不用她來插手了。
她捧著舊時的經書,臥躺于浮水小榭里,看著平靜的水面,偶爾有幾波錦鯉親吻水面留下的痕跡,眼睛里滿是心不在焉的空洞。
自從上次在這里睡了一覺夢魘以后,妃徑就很少來這里了,她怕再次夢魘,夢里的離奇古怪的故事,她還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可是前不久妃徑又忽然喜歡上這里了。
畢竟沒有了卿安的日子,可以說空寂漫漫,這來日方長的時間里,就只有她一個人了,再不會有人讓她嬉笑怒罵了,也不會有人再她出游歸來入夜之時,為她點上十里長燈,等她回來了,那么多已經鐫刻在腦海里的記憶,就只能成為記憶,不會再有重演的時候了,就這樣的日子,她光想想,就已經真的是悲痛的難以控制了。
所以她回到這里,希望再像上次夢魘一樣,夢回舊時的難忘歲月,哪怕只是做夢,哪怕還有那些子虛烏有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打擾,哪怕就此一覺又是數天不醒,或者數月不醒數年不醒,妃徑也無所畏懼,也毫不在意,反正她現在擁有的,能撰在手里的,就是有只走不回傷人痛景的歲月了。
可是她再也沒有過夢魘,再也沒有做過那樣的夢。
手里的舊經書還是她前不久翻開的那一頁,她的衣擺落上了些許落葉,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但是對妃徑來說,其實也就一個眨眼。
剛剛好路過的亓華手里帶著一壺茶正準備找懷俟聊聊當年的妖界之戰,可是半路上又看到了妃徑,亓華仔仔細細的看了妃徑老半天,確定她的姿勢還是自己前不久路過的姿勢以后,他就提著茶壺來到了妃徑身邊,自顧自的坐下來以后,亓華翻手就變出來了兩個杯子,直到在杯子里添滿了茶水親自遞到了妃徑眼底下,妃徑才意識到亓華現在就坐在她身邊。
“你什么時候來的?”妃徑接過茶之后問亓華,亓華把杯子遞給她以后,自己也開始飲了起來,品了一口以后,亓華看著還在犯傻的妃徑說道道“我什么時候來的,其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剛剛從望仙臺回來找茶具的時候,你就坐在這里了,我這茶具也找到了,茶葉也從殊俞那里偷到了,小宮女也給我找回來了小泉水,就連茶都烹好了,你還是這個姿勢,一點沒變”。
“呵呵,只是,只是一時失神罷了”妃徑說完之后手里握著茶杯,又把目光投在了碧綠的湖面上,那本攤開的經書也沒翻頁,衣擺的那幾片落葉也沒抖開。
就這樣,到她手里的茶涼透了,到亓華獨自一個人在妃徑的旁邊把一壺茶都喝完了,到亓華被懷俟叫回去吃飯,她都沒有離開,只是偶爾和亓華搭了幾句話,最后還是看著湖面,癡癡傻傻。
她的眼睛里,包含了整個世界的繁華。
也許沒經歷過的人,真的不懂,一旦一個人離開了,你剩下的生命,頃刻之間,就變成了余生。
再長的時間,也毫無意義,只是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