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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皇子。”楚尋平靜回答,皇室正統,無論皇子亦或公主,皆以本宮自稱。
說這話時楚尋已經直身,他與皇子身高有些差距,皇子八尺之軀,挺拔威武,楚尋六尺,屬于正常身高。但此刻雖是仰視,眸中卻并無分毫自輕身份之意。
“既然知道,為何不行跪拜大禮。”這句沒了質問之意,更多則是威壓。
寒風卷過,氣氛似乎瞬間冷了幾分。
“見皇尚且不跪,何況皇子。”楚尋仍是平靜回答,沒有置氣的意味,只是說出事實。
朱佲聞言微微點頭,語氣似突然變得玩味,道:“原來真是客棧的人,難怪父皇不許熙兒惹你。”
楚尋不置可否,但并沒有那種因背景雄厚而產生的得意。在他看來,客棧公子的身份是一種使命和傳承。
“好,既然是客棧的人,那便更簡單了。”朱佲忽然撫掌淡笑,又道:“在你看來,客棧和皇庭,誰更強大一些?”
這個問題,楚尋當真是沒料到。說實話,無論青霄皇也好,大掌柜也罷,對這種敏感的問題都很是避諱,這倒不是他們有多忌憚對方,而是不愿就此事爭出高下,孰強孰弱,口說無憑,但若真要見個分曉,恐怕九州就不得安寧了。
但朱佲卻這么問了!
轉瞬間,楚尋便明曉了對方話中深意。待得朱佲繼位,九州便只能有一個秩序,不是皇庭,便是客棧。這高下,是必須要分的。
而今天他向楚尋問出此言,那便是宣戰,從現在開始,你我還未掌權開始,便先分個高下吧。
“皇子沖動了吧,陰陽并存乃為萬物本根,皇庭獨大,未見得就有什么好處。”楚尋很冷靜,他知道朱佲是個有雄心大志的人,更分的清年輕氣盛和渴望獨權的差別。
無疑,這兩點朱佲都占,但最起碼就目前來說,還是前者更多一些。因熙公主一事,朱佲遷怒客棧,在他看來,青霄皇不讓熊公主招惹楚尋,無非就是礙著客棧的勢力,這是怒而沖動的表現,但也不得不說,朱佲骨子里還是有覆滅客棧的心思,只不過若無此事,沒這么強烈罷了。
但楚尋卻能將兩件事區分開來,無論朱佲也好,熙公主也罷,在楚尋眼里,只不過平常恩怨而已。若角色對換,他選擇的解決方式,肯定是拋開身份背景,以尋常方式處理。
再往深了說點,即便現在客棧有能力頃刻間顛覆皇朝,他們也不會去這么做。因為他們只遵循道義,是否獨扼九州,無關痛癢。且實話實說,客棧中并沒有擅長治理天下這方面的人物,有了皇室存在,九州也會更加安寧。
“哦?按你的意思,本宮當效仿父皇,任由你們在九州肆意妄為了?”朱佲冷眉一挑,寒聲說道。
“何來肆意妄為一說,客棧中人雖殺伐無數,但刀下亡魂絕無一粒枉死。”楚尋也要有些失去耐心,本以為皇子深明大義只是脾氣獨斷一些,沒想到此番見到,竟是如此不懂大局之人。
“你說不是枉死便不是枉死,如我今天殺了你,只對客棧大掌柜說一句你不是枉死,你便真的不是枉死了?”朱佲語中寒意越發濃重。
聞言,楚尋也是徹底寒下臉來,幾番試圖理論,那是尊重不是懼怕,你一味咄咄逼人,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客棧殺人,既然殺,那便是他們該殺,如有一日,你朱佲不被道義所容……照殺不誤!”
聲音如鐵,吐字似釘,這是度的極限,也是對客棧立場的篤定。
本以為,說完這句之后,朱佲便會立刻翻臉,沒想到后者卻是突然撫掌大笑,“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這句話說得楚尋有點發蒙,什么叫我果然沒看錯你,合著扯了半天,你跟你老爹一樣,是在這試探我呢?
見得楚尋神情,朱佲又笑道:“先前言語,無非是試探下你是否當得起客棧公子之名,如今看來,果如父皇所言。說實話,起初本宮并不相信你敢只身前來,也認為你開罪皇妹,無非是仗著身后勢力,但如今來看,卻是本宮狹隘看人了。”
“不過……”說著,朱佲話鋒一轉,道:“有兩件事本宮須得和你言明,第一,客棧大掌柜之位,將來必須由你繼承。本宮知道你們客棧內部競爭慘烈,至于能不能繼承大權,那便看你的能力了。”
“說實話,其他客棧公子本宮皆有過一面之緣,但他們或是心術不正,或是意志不強,難堪大任。若由他們掌控客棧,怕是反倒有害于蒼生。所以,如你不能,待本宮繼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滅了客棧。”
“對,滅了客棧!”
皇子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附和之聲,那聲音聽起來耳熟之極,一句說罷,又來一句。
“殿下威嚴,如山似岳,區區客棧小兒,焉敢逆觸皇庭,該滅,實在該滅!”